陸杳叫她這一通說沒來由有點兒汗顏,忙示意貼身伺候的小廝陸通將藥膏拿出來給許照容,“這是劉大夫配置的白英護脈膏。”
許照容開啟那白玉藥膏罐子,叫陸通取了乾淨的茶匙來,輕輕挑了一點兒,在手背上抹開,湊近嗅了嗅,微微皺眉。
陸汐緊張兮兮:“許大夫,這藥膏難道不合適嗎?”
許照容看了他們兄妹一眼,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實不相瞞,那位劉家醫館的劉大夫,她的印象真的不怎麼好。
陸杳目光微沈:“這裡都是自己人,許大夫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許照容有些後悔。
她就不該答應陸汐給她哥看診。
她早就該知道的,但凡有後媽的有錢豪門裡,什麼傷傷痛痛病病之類的事兒,多半就不會單純是傷傷痛痛病病的事兒!
可是看都看了,要讓她憋著什麼都不說,她也做不到。
如果她的診斷沒錯,這位陸大公子的腿一開始接骨是完全能接好的,有人故意弄歪了一點兒,後續問題就接二連三了。
這藥膏有麻痺神經、僵化血管和肌肉的作用,血脈堵塞不通,能不疼痛嗎?怪不得陸大公子需要針灸緩解疼痛的頻率越來越高、時間越來越多。
前兩日天氣驟變,陸大公子必定剛經歷過一場大痛。
劉大夫針灸時給他用了另一種藥效霸道的活血活絡之藥,她不知具體配置,但肯定用了大量的紅花、海風藤,還有淡淡的味道,能聞得出來。
便是好好的一條腿,一會兒拼命堵、一會兒瘋狂通,驟然來,驟然去,也禁不住折騰,何況他本就有傷。
許照容不懂針灸,但她可以肯定那劉大夫既然這麼用藥,肯定沒安好心。
配合上別有居心、不動聲色的針灸......陸大公子這條腿能撐到現在還沒有徹底廢掉,真的是非常堅強了。
可是這些,許照容沒有證據。
白英護脈膏確實有鎮痛的效果,針灸之前活血化瘀也很正常,至於針灸的時候動手腳,事後更是無跡可尋。
她一個鄉下村姑,難道能跟資陽城中人脈眾多、聲名在外的權威大夫劉大夫相比嗎?
誰除非傻了才會相信她而不是劉大夫。
劉大夫自己心裡卻知道真相是什麼,到時候,他不會留下她這個隱患。
許照容只能選擇將這一切都隱瞞下來。
半響,她說道:“我還是那句話,針灸治標不治本,陸大公子倘若繼續施針,一個月之後這腿就廢了。我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試一試,不知陸大公子敢不敢。”
陸杳道:“我用的藥膏,有問題嗎?”
許照容:“一種藥用了許久也不見好,便可證明這藥膏沒有效果,依我看用不用也就那麼回事兒罷了。”
陸杳沉默了。
其實他早就隱隱有所直覺,只是毫無道理,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傷病的緣故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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