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松濤只能躲到樹後面，捂著臉不敢出聲，哭得一抽一抽的。
辛望臉上看不出表情，怔怔地走上前，繞著莊強的屍體，仔細看了個遍。
這次的繩子只繞了一圈，樹枝上繫個扣，脖子上繞一圈繫個扣，打得歪七扭八的，繩子的捆法也與上次不同。透過繩結的縫隙，隱約看得出來，莊強胸前和身後，從脖子到膝蓋，都有錯亂的刀傷。
要說有什麼與上次相同的，辛望托起莊強耷拉的腦袋，掰開他的嘴，再次找到了一張身份證。
是屬於莊強的一代身份證。
辛望想了想，還是抬起手，把那身份證又放回了莊強口中，然後踮起腳，解開莊強脖子上的繩結，抱著他的屍體，平放到地上。
忙完這些，辛望攤開手掌，指縫間多了些紅色的乾涸漆塊，連這紅繩也是現染的。
莊強的小腿還埋在土裡，緊挨著那人參，這就不是她能動的了。
“挖啊，這次的人參，你們怎麼不挖了？”辛望回頭，問向另外幾人。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人參呢！狼崽子，趕緊去報警！”老把頭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聲音變得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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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知秋和鍾為明趕到山頂後，對屍體情況和周圍環境仔細拍了照片，詢問了幾個人發現屍體的過程，最後告訴老把頭，“人參你們可以挖出來了。”
狗鼻子第一個反應過來，爬到莊強屍體旁邊，頭扭到一邊，手捏著鼻子，哆嗦著喊出“棒槌”，又給那人參繫上紅繩，算是完成了山神的規矩。
王瘸子跟上來，把人參的葉子攏到手裡，一支一支地數了起來。
“六……六品葉……”
二人看向老把頭，他們在等老把頭挖人參。老把頭卻坐著沒動地方，而是掏出鹿骨籤，招手讓魏松濤過來。
“孩子，這是咱村裡祖傳的鹿骨籤，你去鍛鍊下，好好學學你爹的手藝。”
魏松濤哆嗦著跪到屍體旁，邊抹眼淚邊扒拉土，忙活了半天，弄斷了好幾條根鬚，總算挖出一根還算完好的人參，他臉上也沾滿了土。
這支人參的葉子有些發蔫，花籽也沒那麼飽滿，品相不及上次的，但仍然是能賣上幾十萬塊的大貨，是孤山村多少年沒見過的好東西。
可能是被七品葉的財富遮住了眼，再看六品葉不過如此，可能是連續兩次見到屍體，讓人擔心起山神的報應，也可能是莊強平時跟大家關係都不錯，每個人都失去了歡喜。
“你們放心，不是山神乾的，很可能是模仿作案。”何知秋看過屍體情況，拙劣地安撫道，“我想，你們的白那恰，還要更厲害一些。”
辛望爬過來，緊緊抓著何知秋的手，喉嚨裡發出陌生的聲音，“何警官，你能不能還他清白？求求你了，還他清白……”
“清白？他身上的事兒，你不知道嗎？”何知秋說得含糊，指的是賭場的事。
“他當然有罪，那就查他的罪，判他的罪，讓他自己去死，吃槍子都行，這，這算什麼啊！”辛望終於情緒崩潰，大哭了起來。
繩結潦草，刀口錯亂，就連拿命換來的人參都比隋凱的要差一檔，是誰規定的，莊強只能死成這樣！
何知秋蹲下來，歪著頭盯著她看了半天，冷冷問道，“你為什麼哭？”
“你他媽是不是人！有人死了，你一點感覺沒有嗎？”辛望推了她一把，自己卻先摔了個屁墩。
算了，終究不是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