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就因為這個啊。”汪寧接過照片，只是瞥了一眼，便扔進了火盆裡。
殘留的火星像是驚醒的惡獸，在照片邊緣試探，加熱，一點點蠶食著兩個人的笑臉，最終一切都變成了無言的黑色碎屑。
魏鵑抹乾了眼淚，哭意淡去，還是歪著腦袋說，“不行，你得告訴我她是誰。”
“她啊，我前女友。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在北京上過幾年班，工資還行，但大城市嘛，房價也貴，她媽說我倆結婚必須得有房，後來我就……”汪寧的解釋停在這裡。
魏鵑不依不饒地問，“你就咋了？”
“我就，就創業去了，全虧沒了，找了個算命的，說北緯41度的地方旺我，我就來這裡了。算命的說得一點錯沒有，我這不遇見你了麼。”汪寧輕撫著她的臉，擦去她眼底的淚水。
辛望聽得倒牙，汪寧也是個撒謊不眨眼的，他們乾的事，也能叫創業麼。
魏鵑臉上雨過天晴，很快又板起臉，審問道，“那你為什麼還留著她的照片？是不是心裡還想著她？”
“沒有沒有，我現在純恨，就是想提醒自己，要不是她，我哪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咋能這麼說！”魏鵑一拳錘在汪寧胸口，“創業是你自己選的，錢是你自己虧的，你咋能賴人家呢！”
“好好好，我錯了，我不恨了，也不想了，我把照片都燒了，你滿意了吧。”
魏鵑又被鬨笑了，辛望卻注意到，汪寧抱著她時，眼睛從未離開過那火盆。
山間的空氣沁人心脾，小情侶的打鬧看得人心暖暖的，如果汪寧說的都是真的，如果這一切都是誤會，該多好。
這時，幾隻烏鴉落到莊強的棺木上，寂靜山林中，響起了一陣“滴滴滴”的嗡鳴聲。
“什麼動靜！”辛望重新警覺起來，手按到了腰間的匕首上。
“沒，沒什麼，你聽錯了。”汪寧眼神閃避，褲兜裡一閃一閃的紅光出賣了他。
辛望閃身上前，扣住汪寧的手腕，從汪寧的褲兜裡，掏出BP機大小的東西，上面有一排紅燈，其中一個在閃，擴音器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辛望驅走了烏鴉，那聲音停了下來，紅燈不再亮起。
“你說你，也不給人家不埋土裡，我怕屍體被人偷了，就放個東西，有人經過就響。”汪寧解釋著，慌張寫在臉上。
這解釋聽著合理，這東西跟歡迎娃娃是一個原理的，只是少了詭異的俄羅斯套娃外殼。
魏鵑攬著汪寧的脖子撒嬌，“你來這裡就是幹這個的？那你也太夠意思了，咋不跟我說一聲呢，這給我急的，到處找你，幸虧二柱子說你上山了，要不我想去地窖找你的……”
魏鵑剛才說什麼？地窖？
辛望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傾瀉的陽光抵不住渾身的冷意，這一路上所有的疑點連成了線，箭頭指向汪寧。
辛望、莊強、汪寧三人，在外人面前裝出不熟的樣子，魏鵑既不驚訝汪寧來祭拜莊強，還說辛望跟汪寧一直挺熟，她甚至還知道那個地窖……
汪寧，竟然讓一個外人知道了這麼多？
“那地窖就是我的小倉庫，有啥可去的。”汪寧看似在向魏鵑解釋，實際上是說給辛望聽。
辛望心懸到了嗓子眼，餘光又閃過一絲靛藍，是陪著上山的魏松波，以後要管汪寧叫姑父的人。上次害她，會不會是汪寧託他的關係，找了他的同事來幫忙？
就說今天，不是鬼節，也不是祭日，汪寧上山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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