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歡迎娃娃
好睏。
想睡覺。
睏意像海浪般襲來，辛望掙扎著撐開眼皮，看到汪寧側對著她，揹著手，打量著貨架上那些小玩意，臉上帶著痴迷的笑。
汪寧走到高櫃前，拿起那個旋轉燭臺，仔細端詳起來，“本來是給小望那丫頭做的，下個月是她生日，結果呢，你看看，這讓她嫌棄的，人啊，就是好心沒好報，你把他倆當朋友，他倆卯著勁兒害你……”
汪寧按下按鈕，伴隨著“滋啦滋啦”的噪音，機械音的“祝你生日快樂”再次響起，充滿了整個地窖。汪寧閉目養神，神態怡然，像是在欣賞黑膠唱片。
趁這功夫，辛望彎下身子，手指捅進喉嚨眼，逼著自己把剛才喝下的酒吐出來，這是誤食迷藥最快的解法了。
生理性的噁心感讓她忍不住反胃，辛望咬緊牙關，壓抑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胃裡一陣翻湧，口腔溢滿苦澀，她沒吃晚飯，胃裡空空，能吐的除了酒水，就是膽汁了。
壓住了嘔吐聲，卻抵不住咽喉深處傳來的陣陣刺癢，辛望用手死死捂住嘴巴，臉憋得通紅，差點喘不過氣來，只是那咳嗽的衝動，像即將決堤的洪水，衝擊著理性的堤壩。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隱忍的邊緣時刻，歡迎娃娃突然叫喚了起來，引走了汪寧全部的注意力。辛望趁這功夫，輕咳了幾聲，整個人長舒一口氣。
回頭想想，汪寧的邀約本就可疑，要“上岸”的人，為什麼還聯絡他們這些舊人。
地窖裡的佈置更是可疑，汪寧竟然把自己的寶貝都擺了出來，不怕發潮、招灰和蚊蟲鼠蟻，就好像，過了今天沒明天。
現在，她知道了，這些東西，將是她和林越的陪葬品。
地窖的空氣本就流通不暢，二氧化碳含量偏高，他們特意擴大過通風口，平時也不敢在這裡待太久。
今晚，等汪寧一走，井蓋蓋住通風口，地窖會變成無氧地獄，她和林越，會變成爭奪氧氣的仇人，無論誰輸誰贏，最後只有一個結局：一起憋死在這裡。
說什麼看向過去，說什麼承擔罪責，都是她一個人的天真想法罷了。眼下，明明還有個更簡單的辦法：當年的事，只有他們三個人知道，任何兩個人死掉，第三個人就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這是汪寧的選擇。
不對，辛望轉念一想，假金娘還沒找出來呢，現在他們三個尚能相互幫扶，若是隻剩一個人，豈不是隻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被無愛的婚姻捆綁，被村裡的規矩管著，被金娘或者假金娘困在孤山村，還有，死於窒息——這四件事，對辛望來說，是同等的痛苦。
不要權衡，不要妥協，所有的生不如死，她一樣都不要。
更何況，在她身邊，還有另一條生命呢。對林越，她就算無法靠近，也絕不想看他去死。
現在，得想個辦法，從這裡逃出去。
“辛望，你不是辛望……”
身邊，林越睡得愈發香甜，竟然說起夢話來。
辛望氣得狠狠踹了他幾腳，他無動於衷，臉上還露出安穩的笑意。
汪寧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邊說著，“喲，我都忘了，這裡還有兩個活人呢”，一邊朝他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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