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腰間傷口
何知秋帶隊出警，趕到地窖時，剛一掀開井蓋，就被湧上來的煤煙味嗆得夠嗆。
警員正要順著梯子下去，被辛望伸手攔住了。她劃了根火柴，點燃紙巾，從洞口扔下去。
紙巾沒飄多遠，火星子迅速滅掉了。這說明地窖含氧量極低，現在下去很危險，會被憋死。
於是，一行人按照辛望的指引，先去檢視廢棄的磨坊。
從地上走才發現，從地窖到磨坊，要繞過一個小山坡。路面的距離，比地下遠得多，也難怪沒人想得到，這兩個地方，竟然是相通的。
據村民介紹，這磨坊是五十年代建成的，每年秋收，村裡人排著隊用石磨碾米。後來村裡人嫌遠，在蘭河北邊，建成了新磨坊，採購了幾臺機電裝置，自動脫殼、碾米、拋光，漸漸的，這地方就沒人來了。
去年秋天，磨坊燃起一場火。火勢撲滅後，磨坊裡發現一具燒焦的屍體，不是村裡人，村民們唸叨了一陣，就漸漸淡忘了。
天乾物燥，磨坊外面堆著一牆的稭稈，誰隨手扔個菸頭，就能著起來，是常有的事。
只有那瘋老太太，開始一天天往磨坊這邊跑，拎著個水桶，朝著那發黑的木頭上，一瓢一瓢地潑水，嘴裡唸唸有詞。從那時候開始，村裡人說她瘋了。
一行人邊走邊說，繞過山頭，總算看到幾根枯黑的木架子，這就是舊磨坊了。
何知秋走進磨坊，只見四下裡滿是被火燒過的殘骸，幾根木架子早已焦黑蜷曲，牆角堆著幾個廢棄的農具。牆角的行軍床附近，可惜木質傢俱都被燒燬了，找不出生物痕跡，只剩下那張合照，被當做證物帶走了。
推開木板，地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洞，何知秋用手電照去，看到幾階粗糙的泥土臺階。
警員確認，地道含氧量已經達到安全閾值，一行人戴好口罩走進地道。
走進地道，何知秋戴好手套，蹲下一摸，臺階的土渣鬆散地洩下來，沾到手套上。
兩側都是陳年的磚牆，做工粗糙，質量卻過硬，只有這幾階臺階，像是近幾年新砌的。
從這臺階上，警員取樣到了幾組模糊的腳印輪廓，就近一對比，發現正是林越和辛望的。
再拿手電筒一掃，他們發現臺階旁邊，還立著個掃帚。臺階常有散土掉落，常走的人是知道的，所以時不時掃一掃，清除腳印，看得出來，是個小心謹慎的人。
何知秋拿著放大鏡接著尋找，看到臺階兩側，還有些圓點狀的凹痕。它們用力扎得比腳印更深，位置更邊緣，僥倖逃過了掃帚，留下了幾個。
“是柺杖！”何知秋和辛望脫口而出，想到了一個常拄拐的人：老把頭白崇德。
走到地道盡頭，推開暗門之前，何知秋回頭看向辛望，辛望點點頭。
警員推開門，辛望往裡瞟了一眼，還是忍不住，扶著牆嘔吐起來。
地窖內，瀰漫著濃烈的燒焦氣味，牆角的物件被燒得烏黑。汪寧躺倒的位置，在梯子下方。他一手捂著脖子，一手向前伸著，彷彿想抓住那個從梯子逃跑的人。
這裡發生過火災，但他不是被燒死的。
他身上有錯落的刀傷，多在四肢部位，不涉及要害。
他面目猙獰，手捂喉嚨，臉色發紫，更像是烈火燃盡了氧氣，他活活憋死。
這是汪寧原本為辛望和林越設計的死法啊。
辛望看著這一切，身子止不住地打顫，嘴唇被咬得蒼白。她啞著嗓子說，“我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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