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墜的引力
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白崇德說，殺人的是他，佈置屍體的是他，放身份證的，也是他。
同一個案子，沒必要分開來說，一樁樁給自己的罪行打勾。
除非，有些事，不是他做的，比如放身份證。
白崇德寫下的，是那六個人的現用名。他不知道，初來孤山村時，有兩個人，登記用的不是真名。
為了找到這六位逃犯的真實身份，何知秋沒少花功夫。各地派出所戶籍科互不聯網，異地找人像大海撈針，總要知道一條準信兒，才能順著查下去。
“汪寧”這個名字，在原戶籍和工作單位，都查不到。那邊快要沒了耐心的時候，何知秋靈機一動，讓他們試試“王寧”，沒想到還真撞上了。
也難怪，汪寧辦假身份證時，總想找個姓王的名字。
王寧，大連人，985學校畢業，電子資訊工程專業，剛開始在北京知名企業工作，後來突然辭了工作，在各種檔案資料中銷聲匿跡。
還有一人，何知秋聯絡過幾個地方的戶籍科，都沒查到，換同音的名字、相似的字形，都不行。
那個名字，從未在現實世界留檔，只存在於孤山村——
辛望。
-
之前，何知秋以為，隋凱案是一次完美的犯罪，莊強案是拙劣的模仿，汪寧案是臨時起意。每一個案子，都是一齣完滿的獨角戲，一個人從頭演到尾。
現在，三起案子變成九件事：殺人奪命、佈置現場、放身份證。
每一個行為，直接指向結果：殺人，是為了覆仇或者滅口；佈置現場，是為了造成影響；放身份證，是為了讓人知道死者的身份。
每一個行為，也有嚴格的限定條件：殺人的兇手，會在現場留下痕跡；佈置現場的人，手裡要有七品葉或者六品葉；放身份證的人，要有什麼辦法，從金娘手中，拿到他們的身份證。
參與者，有可能三起案子是一個人完成，也可能每個環節由一個人完成，或者更多。
其中，汪寧案中，地窖起了火，兇手逃離地窖後蓋上了井蓋，形成了極端缺氧的密閉空間，沒人有機會佈置現場和放置身份證。
零也是個數字，未完成的事也有資訊，這至少說明了，兇手不是前几案佈置現場和放身份證的人，否則，他可以在逃離之前完成這一切，延續連環作案的儀式感。
以上七件事，白崇德自然全都承認了。很明顯，這是一種消極抵抗，試圖以混雜的噪音，掩飾真正的罪惡。這樣的結案報告，就算她交上去了，上級也不會透過，她自己的良心更過不去。
在白崇德的口供中，最完整、最找不出破綻的，是為隋凱案佈置現場、埋藏七品葉部分，連屍體的繫繩手法，都能一比一還原出來。
作為安邦生物的股東，他能輕易獲取安邦種植的七品葉，作為孤山村村長，他把養殖的七品葉包裝成神蹟，拍賣出六百萬天價，也是最大的獲利者。
不過，提到莊強案，他自稱家裡沒有六品葉這等“殘次品”，也沒能還原出莊強屍體的打結捆繩手法。
如果白崇德沒有被害人的身份證，在他佈置完隋凱的屍體現場，埋好了人參之後，是誰，把隋凱的身份證塞進口中？
可能的時間段，只有兩個：屍體佈置完成之後、被人發現之前，和屍體被眾人發現之後。
孤山村常見的上山路有兩條，北坡一條，南坡一條。除夕凌晨，下了一夜的大雪，白崇德說自己忙活完，下山後，雪才差不多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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