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拳的眉頭幾乎擰成一塊疙瘩。
“為什麼？”他問，“我們都明白烏列爾是怎麼死的。不光如此，那些變種人殺了我們多少人？你父母也曾死在他們手上，你都忘了這些嗎？我們血族……”
老者話沒說完，就被凱倫打斷。
“正因為我們見識過太多流血、衝突與暴力，所以我才覺得，繼續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便支援聖吉列斯這麼去做。”
老石拳陷入沉默。
“長老，巴爾折磨著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生靈。殘酷的荒漠不會因為我們多殺幾個變種人就變得綠意盎然，田裡的水也不會因為仇恨就自己冒出來。我們和變種人，都只是巴爾這座痛苦熔爐裡掙扎的可憐蟲罷了。”
“這種日子，您還沒過夠嗎？”
“暴力只會像滾雪球一樣，永遠沒有盡頭。殺戮無法解決痛苦。或許一點點的慈悲，可以？”
老石拳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反駁的話。
這位老者明白凱倫心中所想，因為他年輕時也曾有過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
“既然你如此支援，神子也這麼做，那我也幫你們一把吧。巴爾的確該迎來改變了。”
凱倫攙扶起老石拳，目送他離開。
光靠老石拳的威望，可壓不住血族人內部並不統一的聲音。
建立以聖吉列斯為核心的宗教信仰程序，得加速了。
他盯著杯中的水，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身體略微感到不適。
但凱倫沒有在意。
他在工作間裡坐了很久，最終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公開表態，無條件支援聖吉列斯的行動。
第二，收徒。
他不能再把所有手藝都鎖在自己這雙手裡。
得有人學會他的鍛打、圖紙製作、灌溉技術和裝置維修。
養女聖吉列斯的確可以繼承他的衣缽，但在凱倫的規劃裡，她還是專心當好一個領袖人物就好。
之後幾天，凱倫挑選了幾個富有潛力的年輕人，跟著他進工作間。
他教得認真，從最基礎的打磨零件，到如何辨認舊時代的合金，再到無數的原理、數理化公式和處理裝置的經驗，傾囊相授於這些年輕人。
令凱倫欣慰的是，這些年輕人學得很快，而且他們也是聖吉列斯的鐵桿支持者。
工匠永遠是部落裡最受尊重的存在，地位不亞於長老。
日後以他們作為宗教信仰傳播的中心，想必很快就能形成對巴爾聖女的大規模崇拜。
凱倫想起了養女曾經問他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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