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簡易的長杆和舊貨搭起了一片簡陋的訓練場,把部落裡挑選出來的兩千名青壯年召集到鎮子外的空地上。
年輕人並沒有預想中逃避勞苦的訓練,他們深知如今部落能有今天全離不開工匠凱倫大人和神子聖吉列斯大人,並且血族的傳統也是以好鬥見長,因此在訓練時他們格外積極配合和服從凱倫。
從最基礎的握劍、步伐開始教起,再到小隊配合、陣型輪換,以及槍械戰術指導。
凱倫主要負責槍械戰術,而聖吉列斯則教導近戰劍術,把從養父那裡學來的招式拆解成更易上手的動作,一遍遍示範給新兵們看。
訓練場上熱火朝天,口號聲和金屬碰撞聲此起彼伏。
凱倫站在隊前,靠著擴音器向部落戰士們教導戰術。
他親自下場示範,端著訓練用的木槍,貓腰穿過障礙,示範如何利用掩體交替掩護前進,以及一些戰術手勢。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且充滿專業,給年輕戰士們留下深刻印象,在他們看來凱倫大人只是一名備受尊崇的工匠和部落領導者,但沒想到居然還會這些東西。
但這一過程中聖吉列斯注意到了異樣。
父親的動作雖然標準,無可挑剔,但每次做完劇烈示範,他的小腿都會輕微發虛。
呼吸比更加急促,節奏紊亂。
休息時,他往往一坐就是好久,低垂著頭,汗水順著下巴滴進沙地裡,半天不吭聲。
他沒有喊累,沒有解釋。
聖吉列斯也沒有當眾問,只是默默把這一切記在心裡。
夜裡,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白天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像裹著沙礫的狂風一樣湧入腦海:父親愈發泛白的鬢角,越來越遲緩的起身動作,還有回家路過門口時看到工作臺旁多出來的空藥瓶。
不好的預感籠罩在心頭。
迷茫和恐懼盤踞在她的大腦裡。
她的睡眠質量,一天比一天差。
首到一天深夜。
凱倫鎖上工作間的門,從暗格裡取出調變好的排輻射藥劑。
慘白的燈光下,他把幾瓶顏色渾濁的液體按比例倒進量杯,動作放緩,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吵醒熟睡的養女。
然而就在此時,門毫無徵兆地被推開了。
凱倫下意識想藏,可己經來不及了。
聖吉列斯站在門口,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舊睡袍。
昏黃的燈光裡,她的翅膀緊緊收在背後,金色長髮散落肩頭,像從某幅憂鬱的舊時代油畫裡走出來的少女。
父女倆在燈下對視了很長時間。
預想中的哭鬧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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