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手伸了出來。
不算柔軟，掌心有繭，像是常年握著錘子或刻刀的人。
那手託著他的後腦勺，把水一點點送進他嘴裡。
水冰涼，大概是附近井裡打上來的。
但對凱倫來說，這是他兩輩子喝過最甜的東西，他貪婪地大口大口飲水。
他努力睜開眼，想看清救他的人。
逆光裡，他看到一個女孩。
她蹲在他身邊，黑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她比他大不了幾歲，身形略顯壯實，穿著一件宮廷樣式的深色服飾，袖口和領口繡著簡單的紋路，不像平民能穿得起的。
她臉上沒有笑，也沒有開口詢問凱倫的身份。
她只是把水囊裡的水倒進他嘴裡，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半塊乾硬的麵包，掰碎了一點一點餵給他。
被女孩子這麼照顧，凱倫有些不好意思。
他輕聲開口，語氣沙啞：“感謝你的幫助，不過我不至於被一個好心腸的女孩這樣餵食，請原諒我的自尊。”
聞言，女孩稍顯一愣。
接著凱倫掙扎起身，從女孩手中接過水囊和麵包，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快，但吃相不算難看，每口都嚼得認真，沒有浪費哪怕一丁點的碎屑。
女孩蹲伏在一旁，灰藍色的眼睛閃過轉瞬即逝的光芒，靜靜盯著進食的凱倫。
是觀察這個衣衫襤褸的男孩的吃相麼？
不，她心中有絲絲期待。
期待這個男孩吃飽喝足後會幹什麼。
當然，她也做好了被這個男孩貪婪索要更多食物和錢財的準備。
畢竟在奧林匹亞，信任和感謝，只是一種利己的手段。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你給他們一口水，他們就想要你的水囊。
你給他們一塊麵包，他們就想要你的糧袋。
你給他們一個容身之處，他們就想要你的屋子。
凱倫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乾硬的麵包連帶著囊中的水送入腹中。
肚子裡有了食物，身體也熱了起來，只是還有些虛弱，腦子也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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