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一行，歷經二十來天，冬月初才抵達河西衛。
為掩人耳目，沒有進郡城，而是來到了宣化堡東側的一個小鎮子上。
九甲鎮，只有二百來戶人家，整條街貫穿而過，除了賣乾菜的，幾乎沒什麼商戶，連客棧都只有一家。
一行人在此處落腳，飯食也很簡單，一碗稀的能當鏡子的粟米粥，上面還有飄起來的殼兒。
兩塊特有的烀餅，乾巴巴的得泡在粥裡才能咬的動，配上醃製的蘿蔔榨菜。
“叔父，他們平日裡就吃這個？”
如燕有些不敢相信，大周治下，傳聞國泰明安，百姓民生比前朝好了不知凡幾，甚至有人說，武皇治下，比之貞觀盛世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狄仁傑感嘆，“是啊，古今多少王朝更迭，百姓依舊困苦多艱。
是我等之過啊！”
李長風卻吃的津津有味，烀餅有點現代新疆烤饢的意思，但更幹更硬，味道也差很多。
能吃的出來，是用粟米碾成粉末，摻上樹葉或者觀音土之類的東西做的，泡的不夠軟，會有點噎嗓子。
狄仁傑叫來小二問道：“這兒附近有沒有大一些鎮甸？”
小二面黃肌瘦的，皮膚黝黑，一看就知道常年風吹日曬，他回答，“老先生，您再往西北走上三十幾裡地，那兒有一個我們這一片最大的鎮子，叫宣化堡。
您老幾位要是辦事兒，買東西，去哪兒，保管有。”
李長風又喝了一口稀粥，粟米殼卡進了牙縫裡，他掏出來，這才問道：
“小二哥，你們一直吃的都這麼差嗎？”
小二年齡也不小了，和李長風差不多，只是因為瘦，骨架小，看上去才不顯老而已。
“這位客官說的不錯，其實幾年前還好一些，後來邊境不穩定，加上突勒人經常劫掠村鎮，哪怕我們這靠裡邊多一些，也免不了受影響。
這種地方，一年都下不了幾場雨，收成本來就不好，也就這麼過來了。
幾位可是吃的不習慣？”
狄仁傑幾人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他們都是南方人，沒經歷過北方平民的苦難，大多時候，都是聽說而已。
如今真真切切感受到，才明白，天下多的是如小二一般的苦命人。
狄仁傑也喝了口粥，畢竟老了，太硬的食物，咬不動，吃下去也消化不了。
“小二，你覺得如今的皇帝和朝廷，怎麼樣？”
他想聽聽看，來自最基層百姓最真實的聲音，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皇帝？朝廷？老先生問這個做什麼？”
狄仁傑笑笑，“沒什麼，老頭子我是個從南方來的行商之人，看到你們生活明顯不如南方百姓，好奇而已。”
小二倒也沒覺得什麼，其實大多數百姓和他一樣，根本不關心那些虛頭巴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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