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二年，七月二十二。
李長風回到了幷州，見到了李元芳一家。
只是這次，他不再是那個看上去朝氣蓬勃的年輕人。
滿頭白髮，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再也沒了笑容。
剛到“家”門口，門子還以為李長風是從哪兒跑來要飯的叫花子，要不是已經長成少女的李小嬋眼尖，李長風可能連話都來不及說就被趕出去了。
哪怕如此，李小嬋也被李長風這副模樣嚇了一大跳。
“二叔，你這是怎麼了？”
李長風聽到這聲呼喚，麻木的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望著已經快和他胸膛一般高的小丫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小嬋，二叔……對不起你們！”
李小嬋到底是繼承瞭如燕嫂子的聰慧，雖然李元芳並沒有告訴她這些，但她依舊敏銳的察覺到了。
見二叔雙眼佈滿血絲，也是心疼無比。
“二叔，說什麼傻話呢？
我爹孃和五位姨娘他們日日夜夜盼著你回來呢！”
李長風聽到這話，眼中的悲傷更濃了。
李小嬋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閉嘴，拉著李長風進了院內。
李元芳花白的頭髮藏都藏不住，看到李長風這副模樣，滿是不敢置信。
他印象裡那個翩翩少年，溫潤公子，再也回不來了。
一頭銀絲在烈陽下，是那麼刺眼。
醞釀了好久，李元芳才鼓起勇氣走上前，給了李長風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長風，不必如此悲觀，像我們如今也快奔耳順之年了。
過去的這些年裡，跟著大人，我們該經歷的、可能會經歷的，都走過來了，倒也沒那麼多遺憾。
文忠他們我已經通知過了，下個月就會來這裡。
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你不用給自己太多心理負擔。”
李元芳想替李長風整理一下那糙亂的髮絲，手都伸到了近前，卻不敢下手，最終只是拍了拍李長風的肩膀。
他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那年的揚州盱眙，李長風因為長生斷嗣、枯坐池塘的那段日子。
一樣的痛苦，一樣的無助。
於是他故作輕鬆道：“走，回家，讓你嫂子好好準備幾個菜，我們兄弟今天，好好喝一杯。”
李長風知道李元芳的意思，強行擠出一個笑容，輕輕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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