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審計局正式進駐機械廠。
審計組組長由稜遠縣副局長張立國兼任。
方思齊就一句話，誰審計的誰簽字，依法依規，以事實為準繩。
然後，又客氣的請張副局長在辦公室內喝了杯茶，順便抽了兩根菸！
張副局長離開的時候昂首挺胸，一副“老子要大幹一場”的表情。
審計組進駐的第一天，張立國就找到方思齊。
“方縣長，機械廠的賬目表面上做得挺乾淨，但有幾個疑點。
第一，採購憑證上簽字的都是同一個人的筆跡，這個人是財務科長，但正常流程應該是經辦人、驗收人、審批人三級簽字。
第二，倉庫的出入庫單編號是連續的，但中間缺了十幾頁，明顯是被抽走了。
第三，鄭大軍侄子那家配件店的銀行流水，我們己經在調了，估計兩三天能出來。”
方思齊聽完，說了三個字：“查到底。”
然後疲憊的嘆了口氣，這稜遠縣還真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
沒辦法啊，這第一把火要是都燒不著，下面的工作還怎麼開展？小弟還怎麼帶？
審計組在機械廠待了半個月。頭一個星期，機械廠的財務科長死不開口，說什麼都是“記不清了”“時間太久忘了”。
張立國不慌不忙的把財務科長辦公室的櫃子翻了底朝天，從一個鎖著的抽屜夾層裡搜出了一本手寫的賬冊。
賬冊上清清楚楚記著每一筆“返點”的金額和去向。
那本賬冊交到方思齊手上的時候，他翻了翻，最後一頁寫著總金額——三十一萬西千元。
比他在會上說的二十西萬七千還多了六萬多。
方思齊把賬冊還給張立國。
“通知檢察院吧。”
鄭大軍被帶走那天，方思齊正在辦公室看彙報材料。
王鶴平推門進來，臉色有點緊張。
“方縣長，鄭大軍在樓下，說要見您。”
方思齊放下檔案，哎吆？這是準備做甚？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一頓？
可問題是，當初貪汙腐敗的時候又不是我指示你搞得啊？
想了想，還是說了句“讓他上來吧。”
鄭大軍進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頭髮亂了，中山裝皺巴巴的，領口的扣子開了兩顆，一點都不從容了。
他站在方思齊辦公桌前，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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