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鶴平之後,方思齊沒有繼續處理手上的公務。
他回到縣委招待所,進門反手把門鎖上,然後坐在書桌前。
桌上擺著兩本書:《矛盾論》、《論持久戰》。
接下來整整兩天兩夜,方思齊閉門不出。
以前在稜遠,他記著李恆全的囑咐:顧全大局,一心發展。
程慕華一次次亂伸手,縱容家人藉機撈錢,變相侵害了稜遠縣的公共利益。
方思齊之前一首有所顧慮,只能守好自己的底線,卻不願意撕破臉。
那時候執著於大局,想著這些事在經濟的發展面前,民生福祉的提升面前,屬於無足輕重。
可現在王翔的死,把他這套想法擊碎了。
老實本分的商人,被逼得破產,妻離子散還不滿足,非要讓人家破人亡!
王翔的那句叩問,至今還在方思齊心裡迴響:昌祥的百姓,真的生活在朗朗乾坤之下嗎?
他翻出壓在桌上的《矛盾論》,靜下心從頭琢磨。
矛盾,只能正視,不能迴避。
官場之中,正邪是根本矛盾,公私是核心矛盾,貪廉是絕對矛盾。
一味追求表面團結,妥協退讓,不是化解矛盾,是掩蓋矛盾、滋養矛盾、縱容矛盾壯大。
稜遠盤根錯節的貪腐利益鏈,曾經也是這樣一次次維穩、一次次妥協,養得根深蒂固的。
沒原則的團結,就是對不起百姓;無底線的忍讓,就是變相縱容作惡。
他又翻看《論持久戰》,推翻了自己以前的理解。
蟄伏是為了亮劍,蓄力是為了破局,隱忍是階段性策略,絕非終身之道。
時變、勢變、矛盾變,打法必須也要變。
溫和可以是皮囊,殺伐必須是骨相。
為官一任,不能只求自身安穩、仕途平順。
守得住規矩,是本分。
破得掉汙濁,是擔當。
斬得盡貪腐,是初心。
整整兩天兩夜,方思齊都閉門不出。
整個人的心境都在脫胎換骨…
第三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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