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茶思索再三,手心冒汗地攥著深色的裙子,終究還是一步步走向了那扇門。地毯鋪的很厚,薑茶又走得慢,所以踩在上面幾乎沒什麼聲響。
信封靜靜地躺在地上,薑茶屏住呼吸把它撿起,思忖著是該先讀信還是先開門。
“鐺——”
突然間,沈重且震耳欲聾的鐘聲突然毫無徵兆地響起,像雙大手狠狠撕裂了周遭死一般的寂靜。薑茶猛的一顫,驚叫過後急促喘息著背靠牆壁,緩了半天意識到那只是鐘聲後,她才劫後餘生般拍了拍胸口,嘗試平覆擂鼓一樣狂跳的心。
以防信上有什麼重要資訊,薑茶慌得連裁紙刀都沒找,直接徒手撕開了信封。
顫著手開啟疊了兩疊的信,印著暗紋的紙上只寫了兩個蒼勁有力的字:
“歡迎。”
薑茶盯著那兩個字,呼吸愈發急促,疑慮像氣球在心中不斷放大。這是什麼意思?歡迎進入東塔?珀森難道知道她今天會開啟這扇門嗎?
思慮越多越害怕,薑茶索性不願多想,直接從裙子下面取出那把鑰匙,另一隻手抓起鎖頭。鐵鏈碰撞著在安靜的樓層裡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她用鑰匙對了好幾次都沒對準鎖孔。
終於插了進去,輕輕向右一轉動,鐵鎖發出吧嗒的聲音,緊接著便掉在了地上。
薑茶抬手扯掉那些覆雜緊密的鎖鏈,心臟咚咚跳著深吸口氣握上大門的扶手,向內推開。
入目的居然是一間華貴的臥室。
沒有想象當中的鮮血和屍體,房間左邊放著扇精美的木質屏風,稍微遮擋了些那邊的視線,薑茶便下意識向右邊看去。那裡擺著的是一張柔軟、漂亮的大床,床上還懸掛著層層疊疊紗狀的簾子。
屋子好像常被人打掃,空氣裡沒有一絲灰塵。傢俱精美,陳設昂貴。嚴禁玩家踏足的東塔,看起來居然只是一處貴族小姐的閨房。
薑茶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想仔細探查還有沒有別的線索。但剛挪了一步往左邊看去,她就瞬間瞳孔地震,楞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屏風後靠窗的位置,居然正站著個身穿黑衣的高個子男人。他背對薑茶,脖子上似乎掛著條銀製項鍊,不知已經在那裡一言不發地待了多久。
聽見薑茶細微的腳步摩擦聲,男人回過頭來,原本模糊的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薑茶定睛看清後,嚇得差點坐到地上去
——居然是神父!
他不是出遠門了嗎?!他不是還剛寄了信回來?!被這一幕驚得呼吸都快停滯,薑茶手腳僵硬,站在原地木樁般一動都不敢動。
但珀森的表情看起來卻很從容溫柔。他手裡仍拿著那本暗紅色的書,看見薑茶,好像還勾著唇角輕輕笑了一下。
房門不知何時在背後悄無聲息的合攏。
薑茶聽見他語氣和善地說道:“歡迎。”
和現在詭異的氣氛完全格格不入,就像出了趟遠門終於歸家的丈夫向妻子打招呼般隨和。薑茶下意識就想往後退,然而事與願違,還沒來得及動作,她的背後就突然覆上一雙有力的大手,帶著男人的氣息緊緊環抱住薑茶的腰身將她嵌在懷裡,下巴還湊到白皙的頸窩裡抵著,偏頭帶著笑意低聲說道:
“歡迎。”
這、這好像也是珀森的聲音……薑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就想去求證,然而還沒等她轉動腦袋去看背後人的臉,側邊的盲區就又走出了一個高大的男人。
這次,那張熟悉的臉徹底被薑茶盡收眼底。
又一個“珀森”緩步走來,嘴角噙著溫和的笑,眼睛也瞇著,獻寶般從背後取出一隻精巧的、鑲著紅寶石的鞋。他單膝跪在地上,大手不容拒絕地握上薑茶細細的腳踝放置於自己的膝蓋之上。
臉還是那張神父的臉,溫和、善解人意,連對待最底層的小女僕都和善可親,但眼神里卻好像憑空帶著些不易察覺的佔有和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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