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宗禮的心裡突然升騰起很不好的預感,就像從前做生意,投資錯了方向就會產生的那種預感一樣。
他似乎要失去什麼自己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了。
俊男靚女,即使男人遮著臉也能輕易看出對方的氣宇不凡。黃包車拉過鬧市區,街邊的年輕男人看到薑茶笑意盈盈的臉,有好幾個都下意識會盯著薑茶直到連背影都看不見。
可薑茶呢?眼睛裡像是隻有林維楨一樣,光顧著側頭跟人家說話,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可笑的話,逗得她一雙眼睛都彎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宗禮突然覺得很不舒服。
他或許應該做些什麼,但他自己心裡也不清楚。
夢中的那些事醒來只有他一個人記得,兩個人拉手、擁抱、接吻,甚至他跪到地上去給薑茶舔,抵著薑茶的小腹、把人家軟綿綿的肚子都抵出一個窩來,做那些從前即使是被下了藥也寧願咬舌自盡都不會做的事。
薑茶毀了他的清白。是她把自己引上這條大伯不像大伯、情夫不像情夫的路上來。
難道要讓他放下身段和那群男人甚至是自己的弟弟雄競爭寵嗎?未免太可笑了。他操持陸家這麼多年,哪怕生意最難的時候也從未向別人低過頭,現如今卻要為了這種事……
“現在的年輕人,約會都愛去跳個舞喝個咖啡看個電影什麼的,”身旁同樣來透氣的合作伙伴笑呵呵地望著黃包車遠去的方向,“咱們都老了,這些活動都不想參加,跟不上他們的節奏咯。”
誰跟你咱們。三十歲的年紀,說話怎麼跟七老八十的老頭一樣。
況且跳舞喝咖啡有什麼,有腿有嘴不都能幹嗎?
想完這句話,陸宗禮卻突然心裡一驚。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人了?
“陸老闆最近可有心儀的適齡女子?”旁邊的人繼續樂呵呵地說著。兩個人認識時間也不短,說話自然就隨意了不少,“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就不必再拖,男人花期又不長,需要我幫幫忙嗎?”
陸宗禮不鹹不淡地婉拒了,對方卻說得更起勁:“哎呀,別不好意思聊這種話題,我是過來人了,有時感情需要把握,總想著逃避就會讓愛情溜走~”
說完這話他又開始歪七扭八地唱歌,果然是酒喝得不少,居然圍著陸宗禮開始唱:“美麗小鳥一去無影蹤~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陸宗禮的太陽穴一個勁兒地跳著疼。
往日他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和薑茶之間的年齡差的。男人要成就事業,年紀不算什麼很重要的事。
可現在這樣直截了當被別人點出來了,他就莫名覺得不爽。
有差很多嗎?雖然薑茶確實年紀比他小,長得也顯小。
陸宗禮藉口說去洗手間,對著單間裡的鏡子很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臉。好像確實有點習慣性皺眉,顯得人很兇。
難怪薑茶每次和他說話都緊張兮兮的。
想起小姑娘一看見他就緊張到眼神飄忽、還自以為隱蔽地攪弄衣角的動作,陸宗禮便不免有些想笑。
……穿的衣服也有些古板。總穿長衫是不是容易襯得人無趣沈悶?難道他也要學陸崢那些年輕人穿西裝馬甲?
想到這裡,陸宗禮頓時清醒了。他在幹什麼?學那些小年輕做爭風吃醋的幼稚事嗎?
快速接水洗了手,陸宗禮沈著臉走出了衛生間。
他這一天過得實在是糟心,反觀薑茶呢?高高興興和男明星吃了飯喝了咖啡,還被人家一路護送到了家裡來。
天已經黑下來了,兩個人站在門口,又小聲地說了一會兒話。林維楨問她今天吃的飯好吃嗎,薑茶點點頭,說下次還想吃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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