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東行記》第186章 決戰珠江口,開花彈顯威(1)

作者:胥嘉福·9天前

一個月後的清晨,珠江口的霧氣還沒有散盡。海面上的能見度不到三百步,遠處的島嶼像一群趴在水面上的灰色巨獸,一動不動。林遠站在南海二號的船頭,手裡握著望遠鏡,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這一個月,他從天津趕回廣州,從廣州跑到虎門,從虎門又到伶仃洋,把五十艘戰船、兩千八百名水手、一百六十門新式火炮全部部署到位。鄭方說他是“鐵打的”,林阿鳳說他“不要命了”,平松說“這小子比當年在西班牙的時候還瘋”。他只是笑笑,沒說話。

達伽馬來了。不是偷偷摸摸地來,是大搖大擺地來——三十艘戰船排成兩列縱隊,劈波斬浪,氣勢洶洶。旗艦在最前面,船頭站著一個人,棕發,灰色披風,左手按著佩劍,右手舉著望遠鏡。達伽馬,繞過好望角到達印度的男人,葡萄牙海軍上將,從沒打過敗仗的傳奇。

林遠放下望遠鏡,深吸了一口氣。系統彈出了一條提示,紅色的,帶著一個瞄準鏡的圖示——

【決戰開始。敵我力量對比:敵船32艘(原30艘,途中收編兩艘補給船),火炮約300門,水手約2200人。我方:戰船50艘,新式火炮160門,水手2800人。勝率:70%。建議:先發制人,第一輪開花彈集中攻擊旗艦,摧毀敵方指揮系統。】

林遠拔出腰間的短劍,劍刃在晨光中晃了一下。他朝身後大喊:“出擊!”

南海二號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後面的四十九艘戰船排成雁形陣,兩翼展開,像一隻展翅的大鵬。船帆鼓滿了海風,船頭像一把把出鞘的刀,切開海面,浪花在船頭兩側飛濺。平松叼著菸斗站在舵樓裡,一隻手握著舵輪,青筋暴起,船走得又穩又快。

達伽馬在望遠鏡裡看到了那艘深藍色的大船。船頭站著一個紅頭髮的人,穿著大紅色官袍,腰間掛著金牌。達伽馬的眉頭皺了一下——這人就是打敗阿爾瓦雷斯的西班牙人?他看著不像將軍,倒像個商人。

“自投羅網。”達伽馬冷笑了一聲,放下望遠鏡,舉起右手。“開炮!”

葡萄牙艦隊的三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過來,密密麻麻的,像一群從天空俯衝下來的烏鴉。林遠大喊:“散開!”南海二號的舵輪猛地一轉,船身傾斜了將近三十度,幾乎是貼著水面劃出一道弧線。炮彈落在船邊的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柱,海水從頭頂澆下來,澆了甲板上的水手們一身。但大部分炮彈落進了海里——林遠的船隊在炮擊前的瞬間散開了,葡萄牙人的齊射打在了空蕩蕩的海面上。

達伽馬的臉色變了。“怎麼可能?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要開炮?”他不知道林遠有系統,系統能計算葡萄牙火炮的裝填時間和射程,能精確到秒。

南海二號衝進了葡萄牙艦隊的射程。林遠站在船頭,海風吹得他的官袍獵獵作響。他舉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揮。“開花彈!放!”

南海二號的二十四門新式火炮同時開火。不是實心彈,是開花彈——炮彈裡面裝填了火藥和鐵砂,引信在發射時點燃,擊中目標後爆炸。炮彈呼嘯著飛出去,在晨光中畫出一道道弧線,落在葡萄牙旗艦的周圍。

第一發開花彈擊中了旗艦的船首,轟的一聲炸開,鐵砂四散飛射,甲板上的水手被炸倒了一片。第二發擊中了主桅杆,桅杆從中間斷裂,轟然倒下,帆布和纜繩纏在一起,把甲板砸了一個大窟窿。第三發擊中了船舵,舵輪被炸得粉碎,船身失去了控制,開始打轉。

達伽馬被氣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響,眼前全是金星。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他身邊一個水手的。他抹了一把臉,看到自己的旗艦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船首塌了,桅杆斷了,甲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和傷者。海水從破洞裡湧進來,船身開始傾斜。

“還擊!還擊!”達伽馬拔出佩劍,朝周圍的船大喊。

但葡萄牙船隊已經亂了。開花彈一輪接一輪地落在他們頭上,有的船被擊中火藥庫,整艘船炸成了碎片;有的船被擊中船舷,海水湧進去,船身開始下沉;有的船掉頭就跑,撞上了後面的船,兩艘船卡在一起,動彈不得。開花彈的爆炸聲、葡萄牙水手的慘叫聲、船體斷裂的咔嚓聲混在一起,像一曲末日的交響樂。

鄭方從暗礁區殺了出來。十二艘戰船一字排開,火炮齊射,炮彈落在葡萄牙船隊的左翼。林阿鳳的小船像一群從海里冒出來的鬼魂,從礁石後面衝了出來,二十艘小船,每艘船上十幾個水手,舉著刀,舉著火槍,嗷嗷叫著衝向葡萄牙船隊。拉赫曼的馬六甲船隊從外圍包抄,截斷了葡萄牙人的退路。

激戰兩個時辰,葡萄牙艦隊被徹底擊潰。三十艘船,被擊沉十五艘,俘虜十二艘,只有三艘趁亂逃出了包圍圈。兩千二百名水手,死傷過半,被俘八百多人。達伽馬的旗艦被擊中起火,船身燒成了一個黑色的骨架,濃煙滾滾。達伽馬站在傾斜的船頭,披風燒了一半,臉上全是黑灰和血。他身邊的最後一個水手被炮彈炸飛了,甲板上只剩他一個人。

他看了一眼周圍——海面上漂浮著碎木板、破帆布、葡萄牙水手的屍體,還有幾條在死人堆裡游來游去的鯊魚。他的艦隊沒了,他的人沒了,他的榮耀也沒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縱身跳進了海里。

不是自殺,是逃跑。他想游到附近的島上,等風頭過了再找船回葡萄牙。

但林遠的船比他快。南海二號從煙霧中衝了出來,小船放下,幾個水手跳進海里,像撈魚一樣把達伽馬撈了上來。達伽馬被拖上甲板,渾身溼透,嗆了好幾口海水,趴在那裡咳了半天。他抬起頭,看到了一雙深藍色的眼睛。那雙眼睛的主人蹲在他面前,紅棕色捲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瓦斯科·達伽馬?”那人用葡萄牙語問,發音不算標準,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達伽馬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是誰?”

“林遠。大明的懷遠伯。”

達伽馬沉默了片刻。“你就是打敗阿爾瓦雷斯的那個西班牙人?”

“是我。”林遠站起來,對旁邊的水手說,“帶他去底艙,換身乾衣服,給他吃喝。”

達伽馬被押進了底艙,艙門鎖上。林遠站在甲板上,看著海面上那些燃燒的船隻、漂浮的殘骸、被俘虜的葡萄牙水手。鄭方的船靠了過來,林阿鳳的船也靠了過來。鄭方渾身是血,但精神頭很好,跳上南海二號,一巴掌拍在林遠肩膀上。“林遠,打得好!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沒這麼痛快過!”

林阿鳳也跳了上來,左臂上中了一箭,箭桿已經摺斷了,箭頭還嵌在肉裡,血從繃帶滲出來。她咬著牙,把箭頭拔了出來,撕了一條布自己纏上。“媽的,被冷箭射了一下,不礙事。林遠,你的開花彈真他娘好用,轟了幾炮,葡萄牙人的船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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