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他猛地轉頭，厲聲低吼：“陳序！立刻去查周嵐的近況！”
門口的陳序臉色慘白，不敢抬頭，應聲快步離去。
顧沉舟抱著我的屍體坐回床邊，指尖死死攥著那張殘破單據，指節泛白。
他仍偏執地不肯相信。
如果單據是真的......
那這半年，他用來脅迫我、騙我賣命的唯一籌碼，從來都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半小時後，陳序折返歸來。
手裡拿著全套檔案，還有一隻裝著母親婚戒的證物袋——那枚被顧沉舟丟掉，又被小唐偷偷撿回的戒指。
“顧總，核實完畢。”
陳序聲音劇烈發顫，“周嵐女士，半年前病逝。”
顧沉舟懷抱我的手臂驟然收緊，渾身發抖。
陳序低頭，字字殘酷。
“療養院當初第一時間上報病逝訊息。”
“上報檔案被林晚晚的專屬護士截留。林小姐以‘沈知微知曉真相會拒絕捐獻’為由，勒令療養院持續造假報平安。”
“這三年，我們從未二次核實。”
顧沉舟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碎裂、熄滅。
一整夜，顧沉舟寸步未離病房。
他將室溫調到最高，層層毛毯裹滿我的身體，一遍遍地摩挲我的眉眼、雙手。
可死去的人，永遠暖不回來了。
天亮時分，陳序送來全套鐵證。
完整的病逝記錄、冷藏繳費明細、療養院內部郵件、林晚晚醫護團隊的聊天截圖，樁樁件件，無可辯駁。
郵件記錄清晰定格在半年前凌晨三點：
周嵐病逝，臨終反覆懇請見女，審批駁回，遺體冷藏待顧氏通知。
顧沉舟大腦轟然炸裂。
他清晰記起那一天。
我剛做完第七次剜骨抽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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