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馮剛被帶去了六樓貨運船務部，說明來意後，船務部的法國買辦亨利、拉、方丹接待了他，
這是一個方臉龐留了雞窩般紅頭髮和花白鬍子的中年人，穿了一套極為滑稽的大花格西服，跟馬戲團裡的小丑打扮差不多。
馮剛知道在法國留紅頭髮的一般都是正宗的高盧人，也就是凱爾特人，姓和名中間的介詞是要連讀的，就直接稱呼他為拉方丹，
“副社長先生是想租一條或兩條五千噸左右的乾貨船？”拉方丹對眼前的大主顧還是很客氣的，道 ，
“是的，如果價錢合適，我們直接買下來也可以，”馮剛道，
“哦？”拉方丹一聽就來了興趣，道：“不知副社長先生對要買的船有什麼具體要求沒？”
馮剛哪懂這些啊，一下就被問住了，不過他腦袋反應快，連忙反問道：
“不知貴公司目前有哪些貨船可以出售或出租的？最好能給我個名錄介紹之類的，回頭我們可以好好參詳一番，”
“不瞞久我先生，我們郵輪公司在遠東一共有五十八艘遠洋貨輪，總噸位超過三十五萬噸，但是眼下可以用來出租的貨船卻一艘也沒有，都有固定的貨運或租用合同在身，最早能騰出來用於出租的也要差不多兩年後，久我先生怕是等不到那時候，不過眼下有兩條二手客貨混載的郵輪可以出售，”拉方丹道，
“哦，願聞其詳，”馮剛道，
“是這樣的，凡是載客的郵輪退役年限要比貨船短許多，我司目前有恆河號和智利號兩艘船到了退役期，但船號還會繼續沿用，換的只是船，這樣就等於淘汰出來的兩條郵輪，可以改裝成貨輪，繼續運營個十幾二十年都沒任何問題，最遲明年三月，兩條船就可以完成退役，恆河號排水量七千多噸，智利號排水量六千多噸，不知你們是否有興趣購買？”拉方丹道，
“那這兩條淘汰下來的船貴司準備賣多少錢？”馮剛道，至於淘汰下來的船是否耐用根本不用考慮，只要不經歷重大事故，一般的貨船超期服役是常態，前文書提到的美國二戰時期建造的設計壽命只有五年的那批“萬噸自由輪”，到後世馮剛死的時候都還有幾條在滿世界跑，用了快一百年都沒事，
“既然是退役的舊船，自然會便宜賣，恆河號七十萬美元，智利號六十萬美元，”拉方丹道，
“什麼？這麼貴？！”馮剛一下子被對方的報價給震驚到了，來之前他可是早就打聽過了，在日本建造一艘三千多噸的貨船，價格不過十到十五萬美元，即使有特殊要求加裝設施的也貴不過二十萬美元去，還是新船，眼下對方兩條淘汰下來的破船，竟然敢開這麼高價，
“不貴了久我先生，因為這是法國船，不是日本造的或者美國造的船，在船舶市場上，只有日本和美國船才會便宜，而英國和我們法國船，向來質量更好，技術更先進，價格往往要貴個三成左右，”拉方丹道，
“那我問你，既然是淘汰下來的，那接替這兩條船的新船價格又是多少呢？”馮剛問道，他可不信對方胡說，再貴也不可能貴這麼多！
拉方丹一聽果然面色不太好看，訕訕道：
“新船嘛，差不多也是這個價，”
“你看，你想把淘汰下來的舊船賣新船的價格給我，還說不貴？”馮剛道，扳起臉，已經很不高興了，
“那沒辦法，你知道現在建造一艘新船，工期最少也要兩三年，你們想買現成的，貴些也正常嘛，”拉方丹雙手一攤，一副愛買不買吃定你了的樣子，道，
“那要是租呢，比如我們租那艘恆河號，一年多少錢？”馮剛耐著性子，問道，
“租船一年費用也是七十萬美元，”拉方丹笑嘻嘻道，
“你媽逼你個三炮，敢耍我！”氣得馮剛一拍桌子，直接用東北話罵道，
沒想到這拉方丹也不含糊，同樣拍桌子用東北話罵了回來，而且吐字還挺標準，
“就你個三驢逼耍你咋地？”
“吆喝，你丫擱這兒跟你大爺叫板是不？”馮剛換成北京話又罵，
“你個傻逼，姥姥！”拉方丹用北平話回罵，
“恁個鱉孫……”馮剛改河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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