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風這幾天如沐春風過得相當舒心,南昌行營調查科毫無波折的到手,令他躊躇滿志,這回真的可以放開拳腳,一展胸中抱負了。
這天他正坐在辦公室裡,準備把手裡積攢的工作突擊處理一下,兩天後就會啟程前往南昌,正式接手調查科。
相比自己的特務處,此時的調查科算得上不折不扣的龐然大物。
首先是人多,在編的正式特務就有一千八百餘人,不在編的外圍人員就更多了,而且這一千八百餘人中有不少人才,其中既有軍中精英,也有各方面的專家,優秀諜報骨幹。
有一些人的資歷背景甚至比戴春風還要大。
其次是資金雄厚,資源豐富,作為站在反共前沿,享受政府財政預算撥款的親兒子,可遠不是特務處這種都快揭不開鍋的私生子可比,留存各地的房產,車輛,軍需品等等,都是筆天文數字。
對戴春風來說,最最關鍵的是,調查科有一套完整且行之有效的情報體系,可以拿過來就用,那種趕腳,就好似給人做了一輩子佃農朝不保夕的苦哈哈,突然得到一大片屬於自己的上好熟地,而且地裡的莊稼已經熟了,只等他去收割……
這時向秘書進來通傳,說趙理君前來報到,
“讓他進來吧,”
趙理君進門後先敬了軍禮,然後把隨身攜帶的的手提箱恭恭敬敬擺在戴春風面前。
“這是卑職在九江行動中查獲的,請老闆過目,”
戴春風開啟箱子,發現裡面裝了不少美元、英鎊,另外還有幾根大黃魚,知道是孝敬給自己的,滿意地點點頭又把箱子合上收了起來,然後問道:
“怎麼樣?還順利嗎?”
“一切順利,都照您的吩咐辦的,不過……”
“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趙理君就把第一次見馮剛,就被叫破史量才一案的事兒給說了,驚得戴春風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道:
“你把當時的情況和馮剛的原話詳細說一遍,”
聽趙理君說完,戴春風半晌沒說話,隔了會兒才勉勵了趙理君幾句,給了他一段時間假期休整,讓他等這段時間的風聲過去才回上海。
把趙理君打發走之後,戴春風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之中。
按趙理君的說法,這馮剛豈不是在史量才被殺的第三天就得到確切訊息,還十分肯定的知道兇手就是趙理君?
這怎麼可能!時間上就肯定來不及,而且知道這事的只有常校長、自己還有趙理君,一共就三個人,自己沒跟馮剛說過,趙理君根本不認識馮剛,難道是常校長私下透露給馮剛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戴春風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立刻推翻了這條猜測,因為常校長在安排完史量才和南昌行營調查科的事情後,當天就離開南京前往川省和貴州前線視察去了,果軍圍剿紅一軍主力的行動進行得十分不順利,這個才是常校長目前最緊張的頭等大事。
現在連自己都搞不清校長具體位置,想聯絡也十分困難,更別提馮剛了。
唯三的知情人都不可能洩露機密,那馮剛是怎麼知道的?真是活見鬼了!
戴笠開啟抽屜,又拿出了一張譯電稿看了看,這是一份透過長波中轉電臺從美國發來的電報,發電人是國府駐美國大使館一等秘書,真實身份是特務處派駐美國的高階特工,電報內容是:
經查,該學生在美期間無反常行為,亦無政治傾向,經濟情況一般,性格內向,與同學交往不多,學業尚可,評語:平平無奇。
之所以會有這封電報,正是戴春風剛招攬馮剛入職特務處時,特地給美國方面發了封要求調查馮剛在美情況的密電,這是姍姍來遲的回電。
戴春風是個性格相當複雜的人,一方面他很看重人才,並自認慧眼獨具,看人很少走眼,也願意不拘一格提拔人才,餘樂醒、沈醉、趙理君、陳恭澍等人就是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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