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濱兄弟倆是知道馮剛有個日本媳婦的,回來時,在去天津的船上,見離開了偽滿,兩兄弟目前已經上賊船沒辦法回頭,馮剛就開誠佈公地和兩人談了一次,包括自己的身份,以及此次去東北坑日本人的事兒,所有能說得都大概說了遍。
對馮剛的各種花裡胡哨的說法,王海濱兄弟倆雖然有些驚詫,卻都很自然的接受了,主要是王海濱擱土匪窩裡混那麼久,滿腦子都是江湖義氣和綠林原則,從答應跟馮剛走,就已經把他當作自己未來的大櫃和老闆,唯命是從,讓幹啥就幹啥就完事兒了,至於王海濤,向來以他哥為馬首是瞻 ,更無旁的想法。
當時對於馮剛一邊說要抗日,一邊又要娶個日本媳婦這件事兒,王海濱是有些疑惑的,但也沒說什麼,這回見到由美這樣漂亮,又乖巧可愛,兩兄弟更是很容易就接受了這位大嫂。
之所以叫大嫂,也是王海濱堅持的,既然入了夥,那馮剛就是大哥,不能按年紀來論。於是乎,十六歲的匯田由美剛來中國,就喜提大嫂成就,令馮剛有些哭笑不得。
當晚,四人在住地開火做飯,張家的這套房子裡設施完備,不但有煤氣管道和煤氣灶,竟然還有一臺進口冰箱,裡面塞滿了食物和蔬菜,調料和廚具也俱全 。問起來,由美說是晶怡姐派人送來的,得知張晶怡來過還和由美有過一番友好交流,馮剛不免有點做賊心虛,原本他沒想讓由美和晶怡姐這麼早見面。
晚上馮剛露了一手廚藝,整了一個蘿蔔燉牛肉,一個辣椒炒土豆絲,一個木耳炒雞蛋,還做了道甜口的紅燒肉,冰箱裡正好有張晶怡送來的法國紅葡萄酒。
於是四人美美飽餐一頓,由美對於馮剛會做飯這件事,很是欣喜,一邊吃一邊不停誇讚,王海濱兄弟倆倒覺得正常,東北老爺們有幾個不會做飯的?王海濤當場表示,這算啥,我哥不但會炒菜,還會蒸饅頭、烙餅,醃酸菜呢。
嗯,那明天開始你來負責做飯,馮剛直接給王海濱封了個大廚兼家裡的糧臺,負責買菜,還隨手掏出一沓錢遞給他,王海濱欣然接受,反正目前為止,他們哥倆在上海也沒啥事做,這房子啥都弄好了,連劈柴燒炕之類的雜活都沒有。
吃完飯,兩兄弟負責洗碗收拾,由美想伸手幫忙被王海濱攔住了,等都完事,馮剛把三人叫到書房,開始正式上第一堂掃盲課,他要突擊教兩兄弟識字,不然倆文盲帶去新加坡也是白費,由美當然也要跟著學,不過只是捎帶,畢竟日文字身就是從中文演化而來,有許多相通之處,所以只要上過學的日本人都能看懂大部分中文。
書房裡筆墨紙硯齊全,也擺了不少書,裡面三字經和千字文都有,也省得馮剛再出去買了,直接開練。
作為後世的學者,馮剛當起老師來,那也是不遑多讓,上手賊快。
王海濱學得很認真,他其實腦袋瓜夠用,挺聰明的,不然也不能在一百多人的綹子裡當糧臺,王海濤就有點坐不住了,抓耳撓腮總溜號,然後就被他哥各種武力鎮壓,並威脅他,不好好學就不給他吃飽飯。
這招還是管用的,王海濤有個特點,就是胃口超好,他一個人的飯量,約等於馮剛加王海濱加由美三人飯量總和的一倍半,所以哪怕為了吃飽飯,他也開始認真起來,儘管學得依然吃力,但總歸在認真學。
當晚只上了兩節課,每節課四十分鐘,中間休息十分鐘,上完課,馮剛還煞有介事地給兩兄弟留了作業,又給兩人發了筆和作業本,還囑咐由美,自己要是有事不在家,她要幫自己督促他倆學習。
當晚,馮剛和由美一番纏綿過後 ,由美趴馮剛懷裡,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了句,
“親愛的,你和晶怡姐是怎麼認識的?”
“我跟她是九江老鄉,小時候我去過她家吃飯,然後她丈夫跟我們處長是朋友,再加上跟她家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就認識了,”馮剛小心翼翼答道,
“晶怡姐可真漂亮,是由美見過所有的女人中最漂亮的,在她面前我感覺自己太平庸了,”由美感嘆道,
“在我眼裡,我的由美醬才是最漂亮的,她只能排第二,”馮剛道,
“親愛的,你喜歡她嗎?”由美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為啥要這麼問呢?我跟她只是好朋友,她之所以借咱們房子,又對你這麼好,是因為前段時間我幫她賺了幾十萬,再說她比我倆大那麼多,兩孩子都上學了,你想哪兒去了,”
“對不起親愛的,是由美胡思亂想錯怪你了,主要是晶怡姐在我面前一提起你,就兩眼冒光,由美害怕……她那麼漂亮……”由美越說聲音越小,
也不怪她多想,實際上現在的日本雖然在某些方面比中國要開放,但人與人之間的邊界感之強,是普通中國人無法想象的,他們往往是表面禮貌客氣,但實際上卻內心冷漠,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已經有丈夫的女人和外面的男人做普通朋友這種事兒,更是不可能的,
馮剛表面輕鬆實則暗暗心驚,心說這妮子雖然年紀小,可在這方面竟然這麼敏感,女人的直覺實在可怕,趕忙推說這段時間趕路實在乏了,把這話題給岔過去,然後摟著她真的就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馮剛睡了個懶覺,王海濱不但起早去市場買了菜,還準備好了早餐,發麵來不及,他酪了雞蛋蔥花餅,買來的油條,大米粥,市場買來的三林醬菜,外加煮雞蛋。還別說,四人坐那裡唏哩呼嚕喝粥吃鹹菜,很有家庭氣氛,吃得挺香。
馮剛要趕去淞滬司令部找餘樂醒報個到 ,就囑咐由美,沒事跟那哥倆多溫習功課,儘量別出門,然後自己叫了黃包車走了。
在淞滬司令部特務處上海區辦公室,馮剛找到餘樂醒時,他正趴桌子上補覺,聽說昨晚審訊犯人熬了大半個通宵,馮剛知道又是怪西人案牽扯出來的地下黨,但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裝不知道,也不去打聽。
餘樂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見是馮剛,立刻告訴他,老闆目前就在上海,讓馮剛一回來直接去杜公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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