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兒,也是個壞訊息,那就是調查局在追捕第四位頭號公敵埃爾文、卡皮斯的過程中失手了,被他逃脫。
之前的三位上榜頭號公敵下場都很慘,第一位迪林傑被調查局打死在電影院門口,第二位是有漂亮男孩之稱的佛洛伊德,逃亡過程中同樣被調查局打死在一片荒野中,第三位吉爾斯則在一場高速公路追逐戰中,被調查局探員開槍打傷,雖僥倖逃脫,卻還是傷重不治,最終被同夥拋屍路旁。
當時馮剛臨回中國前,給胡佛所留錦囊中,給出了抓捕埃爾文、卡皮斯的重要線索,預言卡皮斯會在紐約附近綁架一位銀行家,美國國家銀行主席愛德華、布雷默。
胡佛按照馮剛的指點找到了這位銀行家,並在他身邊布控,希望藉此抓到卡皮斯,然而令胡佛沒有想到的是,出現的並不是卡皮斯一個人,而是一夥配合默契明顯有備而來的武裝匪徒,就在調查局探員的眼皮底下綁走愛德華、布雷默,現場還打傷多位調查局探員,逃遁無蹤。
然後胡佛發現自己闖了大禍了,這位愛德華、布雷默的父親是著名的猶太實業家阿道夫、布雷默!此人正是將羅斯福推到總統寶座上的最大金主。
於是這件案子成了總統最關切的案子,給剛剛取得不小成績開始嶄露頭角的調查局,以及胡佛本人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
在支付了二十一萬美元的贖金後,愛德華、布雷默被放了回來,此時距離他被綁架已經過去了整整三週。
埃爾文、卡皮斯自此蹤跡全無,而被來自白宮的巨大壓力搞得灰頭土臉的胡佛,正好收到馮剛的回信,這才寫了這封信向馮剛求助。
馮剛不禁有些啞然失笑,當初他裝神弄鬼給胡佛寫了錦囊,只寫了卡皮斯會綁架愛德華、布雷默,卻沒寫卡皮斯已經和內華達州一個臭名昭著的犯罪團伙巴克家族,組建了一個名為卡皮斯、巴克幫的黑幫團伙,人多勢眾火力兇猛,這才打了胡佛和調查局一個措手不及。
沒拿到這筆賞金責任還在馮剛身上,不過後悔也已經晚了,馮剛也知道這件案子之後,卡皮斯銷聲匿跡整整兩年,才被聯邦調查局特工圍堵在新奧爾良一所公寓裡,束手就擒,成了第一個活著的頭號公敵。
馮剛還知道,在這兩年時間裡,所有參與綁架案的巴克幫成員被聯邦調查局追捕,死的死,抓的抓,全軍覆沒,並透過對被抓成員的審訊,最終得到卡皮斯的下落。
馮剛更知道,因為這個案子和一直抓不到卡皮斯,胡佛被他的政敵大肆攻擊羞辱,算是胡佛職業生涯中最灰暗的一段歲月。在1936年4月11日美國國會預算彙報會議上,共和黨參議員肯尼斯、麥凱勒當眾質疑胡佛出任聯邦調查局局長的資格:你從來沒有實際逮捕過任何人吧?
胡佛當時被問得啞口無言,肯尼斯、麥凱勒於是總結道:這人(指胡佛)是個一輩子沒抓獲過罪犯,沒破過案件的人。
這位參議員並非無名之輩,而是共和黨內資深參議員,在美國政壇影響很大,田納西的三城機場還有個名字就叫麥凱勒機場,正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若非胡佛在十九天之後抓到了卡皮斯,以實際行動打消了所有質疑,恐怕他的職業生涯或許就此終結也不一定。
馮剛斟酌再三,給胡佛寫了封回信,安慰了他一通,然後明確指出,卡皮斯目前如驚弓之鳥,東躲西藏,很難一蹴而就抓到他,唯一的突破口在內華達的巴克家族上,只有將巴克家族一網打盡,才能暫時挽回頹勢,還能得到關於卡皮斯的線索。
馮剛還特別提醒胡佛,要小心參議員肯尼斯、麥凱勒,此人恐會藉機跳出來攻訐他,若是無法與之交好,還請早做準備,提前蒐集此人的黑材料,以備後用。
另外提醒胡佛注意,再抓到巴克家族的人,一定要親臨現場,做出都是其本人親自參與的偵破和抓捕,並在媒體上宣傳造勢,不給政敵留下任何口實。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禮拜天,一大早王海濱兄弟倆就早早趕回市裡,先在市場上買了食材和剛上岸的海鮮,然後去了旅店,動手包了韭菜盒子,煮了大米粥,這才把正睡懶覺的馮剛三人叫起來,吃早餐。
吃完早餐,五人換掉身上的軍服都穿了常服一起出門。今天約好要去車行看車。
這時候的新加坡華人穿著和上海差不多,男子穿長衫或西褲襯衫,女子穿旗袍或洋裝,之前馮剛就幫這兩兄弟買過衣服,普通的薄料中式長衫,配上遮陽帽,就基本上跟本地人差不多了。
由美和吳衣梅則穿西式連衣裙,同樣戴遮陽帽,清涼又清爽,海風吹過,掀起的裙角和髮絲,飄飄蕩蕩,輕盈又灑脫,好看極了。
五人一路走到寶塔街附近的一條小街,報紙上那家售賣二手車的車行位置就在這裡,然後就見不長的街面上,扎堆開了好幾家當鋪,也有地產鋪子,車行倒是獨此一家。
馮剛一眼就看出玄機來,寶塔街是新加坡著名的鴉片街,裡面開的幾乎全是煙館,而相鄰的另外一條街表面上開的都是中藥鋪,但都是白天賣藥煎藥,晚上則化身地下賭場,再往遠走就是妓院林立的史密斯街和主打日本妓女的牛車水了。
看來,只要沾上了黃賭毒,那是早晚要把家都敗光的,走到哪裡都一樣。
在那家掛著亨通車行牌匾的院子裡,馮剛看到了那臺自己想看得福特T型二手車,實在是院子裡一共就兩臺車,一臺轎車一輛貨車,一眼就能看到。
院子裡沒人,馮剛大著嗓子喊了聲,有人在嗎?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