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國民政府即將與蘇聯進行更廣泛、規模也更大的合作,並會從蘇聯獲得大量軍事援助,所以蘇聯領事館武官謝爾蓋說的事情,就從聽起來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兒,昇華成了不得的大事兒。
餘樂醒哪裡敢耽擱,回去後第一時間向戴春風做了彙報,怕電報篇幅有限說不清楚,還特意接通了長途電話。
在電話裡他把咖啡館裡聽到的,以及自己猜測的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請示老闆這事兒該如何處理,戴春風沒有第一時間作出批示,因為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會影響國府和蘇聯,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好合作關係,是頂頂天的大事兒,甚至都不是他一箇中校特務處處長能處理的。
可若如餘樂醒猜測的那樣,此事八成是跟情報有關,不然謝爾蓋不會那樣遮遮掩掩,態度一變再變,而且餘樂醒還感受到了,蘇聯人或許是真的急於見到馮剛,很可能並非是找他算什麼舊賬,而有其他方面的重大企圖,應該還是跟情報有關。
什麼樣的事情能讓馮剛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擅自離開自己的工作崗位,離開新加坡偷偷潛回上海,又在上海租界的酒吧裡與蘇聯人碰面,甚至可能發生衝突,導致蘇聯人受傷?
但光靠猜是沒用的,無論這事兒是大是小,是吉是兇,現在首要問題,就是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兒,戴春風立刻趕去了西貝壩街29號,這裡是特務處通訊總檯所在地,通訊科科長魏大銘率領手下一百多名電訊方面的技術人員在此處辦公。
說起來,魏大銘才是特務處裡最被戴春風看重的人才,被稱之為“戴春風的靈魂”,才28歲就已經是上校軍銜,比戴還高一級,魏大銘在對常校長至關重要的三次軍閥內鬥中,屢屢破譯對方通訊電文,獲得關鍵情報,助常校長取得最後勝利,所以常校長也把他視若珍寶。
“老闆怎麼親自來了?是有什麼要事麼?”
見戴春風沒有打電話而是親自前來,魏大銘有些詫異地問道,
“是有個事兒,大銘啊,新加坡那邊,常規聯絡多久一次?最近聯絡有什麼異常沒有?”
“新加坡?那邊正常三天一次,但要求他們每天準時開機,如果這邊有任務傳達,可以在開機時間給他們發報,至於異常我倒沒聽說,等我叫人來問問,”
魏大銘把負責新加坡和香港通訊的報務組組長喊來,新加坡和香港也是特務處目前唯二的兩個海外情報站。
報務組組長來了之後,報告說沒有任何異常,因為所謂常規聯絡,只是在約定時間,對方會發送兩短一長的普通電碼,表示如常,如果對方有情況也會在相應時間內發報,這邊也一樣,沒事就回復兩長一短,有事直接發報。
而上一次常規聯絡就在昨天,至於異常,因為電碼太短,根本看不出來。
戴春風於是下令,今晚緊急發報給新加坡,詢問灰喜鵲為何會出現在上海,如何能與之儘快聯絡上。
約定聯絡時間是在子夜前,戴春風自然不會一直傻等下去,讓他們一收到訊息第一時間通報給自己,之後又回了總部。
凌晨兩點,摟著向影心睡得正香的戴春風接到了通訊科打來的電話,
說新加坡那邊可能出事了,因為這邊把電報發過去後,對方既沒有傳送表示已收到的電碼,也沒有任何反應,直到一個小時後,已經超過聯絡時段,才發來一串電碼,翻譯過來就三個字,不知道,而且據值班報務員講,從電碼敲擊手法上看,發報人明顯是個新手,根本不是熟手的天竺葵。
在報務員再次發報詢問對方,請表明你的身份,天竺葵在哪裡時?對方乾脆再無回應,任憑這邊多次發訊號提醒也無濟於事,明顯已經關機了。
戴春風頓時火大,不用問,肯定是吳衣梅也被馮剛帶回上海了,說不定馮剛那日本小媳婦也跟著回來了。
戴春風早就覺得馮剛這小子鬼頭鬼腦不好控制,為此還特意把自己看好的吳衣梅送給他,順帶幫自己看著這小子,沒想到,這吳衣梅也被馮剛帶壞了,竟然膽大到擅離職守還跟著欺瞞上級,更把至關重要的電臺和密碼本讓外人保管。
至於那發報的外人也不難猜,一定是那兩個東北土匪中的一個,不是陸橋山就是盛鄉,正好也在新加坡受訓,妥妥的新手,跑不了。
戴春風看好的女特務,往往都是姿色最出眾的,經過精心培養和洗腦後,要麼成為自己的禁臠,給自己當情婦秘書 ,要麼被他當禮物用作聯姻,比如胡宗南的老婆,魏大銘的老婆,西北軍投誠過來的將軍吳化文的小妾,還有特務處各主要外派區站一把手的工作太太,林林總總,還有許多,都是戴春風的傑作。
馮剛不知道的是,原本戴春風把吳衣梅派回上海,是想找機會把她送給子文當地下情人,作為自己和那位民國財神之間的最佳溝通渠道,和聯絡感情的紐帶。結果馮剛的橫空出世,讓他臨時改變了主意,算是間接挽救了吳衣梅,也成全了馮剛自己。
戴春風這邊既然聯絡不上馮剛,對於蘇聯領事館武官的事,自然是插不上手,再震怒再著急也沒有任何辦法,只得壓下心中那股子邪火,暫時放下這件事兒,不管了。
不過第二天他還是命令上海的餘樂醒,讓他去吳衣梅家裡看看,看她最近有沒有回來過。
結果餘樂醒很快打來電話說,九天前吳衣梅的確帶著馮剛,回過家一趟,據吳媽媽講,吳衣梅是帶未來女婿跟父母見面的,然後說趕著去日本出差執行任務,當天晚上就走了。
娘希匹!放下電話,戴春風忍不住罵出了聲,他是發現了,只要是涉及馮剛,那就永遠是亂七八糟,各種雲山霧罩和 神轉折,尼瑪蘇聯的事兒還沒弄明白呢,咋特麼又跑去日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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