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為獲得中國東北出產的大豆,德國政府派遣一個打著商務考察旗號的秘密代表團前往偽滿洲國,同偽滿洲國和其幕後的日本關東軍進行多輪秘密會談。那時的中國東北是世界上主要的大豆出產地之一,大豆也是偽滿洲最大的出口創匯來源,行銷全世界。一心備戰的納粹德國也急需要大量進口偽滿的大豆作為戰略儲備。當時德國人食用的人造黃油都是用中國東北的大豆提煉出來的。
最初,日本關東軍對來訪的德國代表團抱有極大的興趣,結果得到訊息的日本大本營橫插一槓,將已經與關東軍和偽滿洲國進行多輪談判,已近達成協議的德國代表團接到了日本本土。並最終達成一份涵蓋一億帝國馬克貸款的貿易協定,根據協議,德國政府會在未來數年採購價值一億帝國馬克的偽滿產大豆 ,而日本政府可以採購價值兩千五百萬馬克的德國裝置或技術。
至此,跟日本大本營本就離心離德的日本關東軍,對德國代表團態度已經急轉直下,直接從熱烈歡迎變成冷淡至極,原因很簡單,這次協議最後得好處的是軍部大本營,他們如願以償得到了不少急需要的德國技術,包括急需的煤液化技術 ,最終付出的卻是由被關東軍視為禁臠的偽滿洲國出產的海量大豆。
在這種氛圍下,德國秘密代表團從日本本土返回哈爾濱,準備休整一段時間,搭乘中東鐵路上的中歐班列返回德國。
這一天中午 ,德國代表團副團長,德國外交部外貿司遠東問題專家克諾爾,獨自一人來到位於哈爾濱道里中央大街路口,著名的露西婭俄式西餐廳就餐,這不是克諾爾第一次來,他已經連續數日在這裡享受美味俄式大餐了。
基於對德國代表團的冷淡態度,作為東道主的日本關東軍,只是象徵性地派了兩名護衛,陪同前往,這兩名護衛全部來自關東軍情報部。
價格昂貴的露西婭餐廳中午的生意一般,根本沒有幾桌客人,克諾爾就坐在正中靠窗位置,而那兩名護衛則一個坐在克諾爾旁邊,一個坐在他的對面,這樣前後左右就都可以兼顧到。
襲擊來得十分突然,大門一響,一人掀起門簾帶著白色霜氣從外面走了進來,方向正衝著克諾爾這邊,跟克諾爾同排就座的關東軍情報部特工,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也沒當回事兒,因為進來的是個女人,穿的是露西婭餐廳女招待的服飾,紅格泡泡袖籠花裙配同款頭巾,三九天穿裙子在這兒晃悠的,也就只有餐廳女招待了。
不過很快這名特工就感覺到不對勁來了,
一是自打那女人進門就直愣愣奔這邊來,樣子十分可疑,二是從那女人進門,同樣在門口的另外一名女招待就一直想要攔住她,不停跟她說話,可進門的那女人不但絲毫不理會,還加快了腳步,這名特工這才注意到,後進來的那女人並非俄羅斯女人,而是一副中國人面孔。
已經接連幾天在露西婭餐廳吃飯,特工早就發現這間餐廳所有的女招待,都是金髮碧眼的波波娃,突然冒出個本地面孔……
也由不得那特工多想,說時遲那時快,那女人不顧身後俄羅斯女招待的阻攔,已經快步走到三人桌前,一直插在裙子兜裡的手抽出來,露出一把小巧的狗牌擼子來,黑洞洞的槍口衝著茫然不知,正聚精會神吃東西的德國秘使克諾爾。
啪!啪!接連兩聲槍響,雖近在咫尺,不過卻並未打中克諾爾,因為就在那女人開槍的一剎那,那名情報部特工眼疾手快拉了克諾爾一把,差不多直接把德國佬拉到他的肩膀上了,子彈打在高背椅上,木屑紛飛,若不是那特工這一下,怕是挨槍的就是克諾爾了。
與此同時,那位情報部特工也已拔槍在手,一邊拽著克諾爾想要離開,一邊衝那女人開槍還擊,坐對面的另外一位特工此時也反應過來,同樣掏槍出來,扭身向那女人射擊。
一時間,在露西婭餐廳這不大的方寸之地,槍聲大作,子彈翻飛,客人和女招待們尖叫著亂竄,槍聲,人聲,不時撞倒的桌椅聲,玻璃酒具跌落地上的碎裂聲,整個餐廳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負責貼身保護克諾爾的兩名關東軍情報部特工,還是經驗非常老道的,在不知道來了多少敵人,外面是否還有埋伏的情況下,他們倆沒有選擇跟來襲的女槍手硬剛,只是反擊開了幾槍,就並未戀戰,第一時間拽著克諾爾,以伏腰低姿態直接向後廚方向快速撤退,並在極短時間撤了進去,消失無蹤。
而來襲的那位女殺手,此時舉著那把早就打光子彈的手槍,還在下意識地不停扣動著扳機。
然後一陣劇痛和眩暈襲來,讓她幾乎當場摔倒,她抬手扶在旁邊的一把高背實木椅子上,用沉重的椅子來支撐搖搖欲墜的自己,以免跌倒。
她低頭掃了眼自己身上,發現左肩和右側大腿各中了一槍,鮮血還在汩汩往外冒,之前由於腎上腺素的作用,她完全沒有感覺到痛苦,此時恢復知覺卻是痛覺加倍,那種隨身會倒下死去的感覺,也跟著如影相隨的襲來。
不行,我必須得馬上逃離此處,不然就一定會被日本人抓住,或者乾脆死在這裡。一個念頭升起,支撐著女人咬緊牙關,忍痛蹣跚著往門外踱去。
此時餐廳裡的人早就嚇得四散奔逃,一個人影都沒無,女人艱難地掀起對於現在的她沉重無比的門簾,終於踉踉蹌蹌走出了露西婭餐廳,她茫然四顧,發現門口一個人都沒有,之前送她到此處的同夥和那臺黃包車也不見了蹤影,不禁愣怔了半秒,隨即醒悟過來,同夥壓根就沒等自己,而是第一時間拋棄掉自己,獨自跑掉了!
東北老話說,三九四九,打罵不走,說的就是現在的天氣,即使是白天,哈爾濱也差不多要到零下二十度,一年中最冷的時節。
那女人來的時候穿的是棉襖棉褲,可為了這次行動,進門前都脫掉了,換上了單薄的衣裙和高跟鞋 。
可眼下,自己不但捱了兩槍受了傷,而本該接應自己的同夥不但獨自一人拉著黃包車跑了,還帶走她禦寒的衣服,也間接等於帶走了她全部生還的希望!
樸振錫,我操你媽!
那女小聲咒罵了句,這時她似乎聽到了四周傳來的嘈雜聲響,有人的腳步聲,吹響的警哨聲,和人的叫喊聲,她掙扎著離開露西婭餐廳的門口,向旁邊的衚衕拐過去,只是,她根本就沒走出多遠,就感覺再也支撐不住了,眼前一黑,跌倒在地,感覺所有的氣力和生命,似乎都在一點點消失,離自己而去。
我是要死了麼?她有些悲哀的想到,
就在此時,她恍惚聽到附近似乎有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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