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春節為2月11日,局勢雖然緊張,但整個上海的年味依然很濃,馮剛知道這是上海市民最後的一個平安祥和的春節了。
為了這個春節,馮家著實準備了不少東西,很早就張燈結綵掛上了紅燈籠,然後還讓浩姐寫了很多春聯和福字,所有的門都貼了一遍。
明治之前的日本雖然過春節,但卻沒有貼春聯的習俗,也不掛紅燈籠,掛的是白燈籠,由美和浩姐對於中國人熱熱鬧鬧過新年的風俗,都接受得很快,尤其對新年穿新衣服那條,特別喜歡,發動馮家全部女人連蘇珊和柳德米拉還有金美玉在內,浩浩蕩蕩殺奔租界的幾大百貨公司,去採購過年穿的新衣服去了。
這六個女人的組合出現在租界商業區裡,還是相當惹人矚目,所有女子身高均超過一米六五,除了金美玉形象差點,其餘個頂個漂亮,當中有兩個金髮碧眼的洋婆子不說,關鍵蘇珊還穿了美國海軍陸戰隊橄欖褐色的冬裝制服,頭戴藍色大簷帽,紮了武裝帶挎了手槍。
六女身後更跟了身高達到一米八的兩個彪形大漢,鷹視狼顧殺氣騰騰,正是王海濱哥倆。
這八人所到之處都會引起一些騷動,許多圍觀百姓紛紛好奇地互相詢問,這些人是哪裡來的?米高梅的電影明星?還是哪個國家的元首夫人和姨太太團?
等逛完街回到久我公館,馮剛發現由美她們為了過年買的新衣服,卻是從永安百貨買的美國產李維斯501#1933款牛仔褲,此時的上海並沒有李維斯公司的代理銷售點,這批牛仔褲還是永安百貨從香港調過來的,統一標牌零售價格為3美元,在上海卻賣到25美元一條的天價,而且數量有限,過了這村就沒下一店了。
由美難得大方一回,差點把永安百貨用來在春節期間搞活動的美利堅牛仔褲給買個乾淨,一共買了十幾條,當中除了給馮剛的外,也帶了晶怡姐和坂西惠子的。
馮剛知道這501#系列牛仔褲,在後世可是要上拍賣行的,品相不好的都要賣幾萬,九成新或者全新的甚至可以賣到幾十萬,蘋果老闆喬布斯常年穿在身上的,就是花十五萬美元拍賣來的一條501#1937款李維斯牛仔褲。
後世有一張非常有名的林徽因穿牛仔褲的老照片,她穿的就是同款,不過人家是在美國留學時買的。
“晶怡姐的我去送吧,”吳衣梅從由美手上拿過一條按晶怡的尺碼買的,示威式地挑了馮剛一眼,
“這是給坂西姐的,老公你送過去吧,順道邀請她年三十來咱家吃年夜飯,”由美道,又把另外一條小碼的牛仔褲塞馮剛手裡,
馮剛心說這個可以有,順道去看看小坂西,有段日子沒見,還有點怪想她的,
“對了老公,你看看,年夜飯還需要請別的客人不?要請的話你得提前說聲,這邊好準備,”由美又道,
馮剛想了想,覺得多請幾個順便聯絡下感情也沒毛病,便道:
“那就暫定請巖井英一、長谷川清和大川內伝七他們仨吧,不過不用準備日料,就按中國習俗招待便好,”想了想,又補了句,“把謝爾蓋、威廉斯還有那個德國佬也算上吧,對了,還有沃頓中校,回頭我會親自去請,”
“請這麼多人來,會不會惹人懷疑?”吳衣梅捅了下馮剛,小聲嘀咕了一句,
“本來我只想請謝爾蓋來,就是怕被人懷疑,就乾脆都請了,沒事,反正說起來都是外交人員,”馮剛滿不在乎地道,這兩年他算是品出來了,身為秘密間諜,往往自己越高調,就越是被額外信任,從來都沒人懷疑,而他越鬼鬼祟祟藏著掖著,就每次都會被發現,比如戴春風,每次都能被逮住,真是奇了怪了,
“呀!要來辣麼多人撒,那還真得好好準備下才行,”由美一聽也認真起來,作為馮家大婦,她其實不太適應這個角色,一直勉為其難硬撐著,好在有浩姐和梅姐相幫,倒也不會太露怯,
馮剛其實最想請的是潘漢年兩口子和馮雪峰這個本家,可惜潘漢年去了杭州,籌備月底周恩來書記與常申凱、宋子文在杭州舉行的國共秘密會談,馮雪峰對於馮剛的熱情向來敬謝不敏,躲得遠遠的,馮剛都有些奇怪,我還沒問你和丁玲大姐的情事呢,你怕個錘子啊?
第二天去找坂西惠子時,意外遇到她有客人,還是個女人,三十多歲成熟良家氣質,模樣只能說中等偏上,個頭也不高,豐腴白皙,還戴個金絲邊眼鏡。
“這位是中島成子前輩,路過此地來探望我的,”坂西惠子介紹道,不過看樣子這中島成子跟她關係應該不錯,兩人之前一起聊天坐得很近,
“這位是航空本部的久我健仁中佐長官,”
“久我長官好,”中島成子鞠躬行禮,
馮剛自然知道中島成子,因與川島芳子競爭對抗而出名的日本女諜,也是標榜自己對丈夫忠心,絕不會色誘陪床的日本女諜道德楷模,對了,她嫁了箇中國人,並以此為榮,抗戰後被判入獄七年,1952年刑滿回到日本,下場倒是比其對手川島芳子好很多,
“成子夫人好,”馮剛回禮,
中島成子本來就要走了,打過招呼後直接告別離開,坂西一直把她送到大門外才回來,
“你跟中島關係很好麼?”等坂西回來,馮剛一把抱起她往裡屋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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