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沛默不作聲,又聽那頭說道,“媽說,讓我側面瞭解一下你對讀研的想法。可其實你的想法也不重要,他們無非想讓我提醒你,千萬不要鬆懈。但是呢你畢竟是個人……哎,他們就那樣,你知道的。”
陳秋末的這通電話更似潤滑劑。父母寄予無限厚望,而一如既往優秀的陳冬初只能默默接下這份無聲壓力,要考研,要去清華,要走一條被所有人羨慕備受矚目的成功之路。可此時的他也才只有二十歲,陳秋末怕他承受不住,也怕他怨懟父母,因而及時送上來自家人的關切。
天之驕子陳冬初,什麼都好,什麼都有,可唯獨……不快樂吧。
黎沛不由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當好兒子。”陳秋末轉換話題,“吃飯了嗎?”
“還沒。”黎沛告訴對方,“中午吃魷魚過敏了。”
“啊,你怎麼碰海鮮啊。嚴重嗎?”
“誤食,不嚴重。”她問道,“我還有其他過敏的嗎?”
“其他的……你等會兒啊。”黎沛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媽,陳冬初除了海鮮還有其他過敏的嗎?對,我倆打電話呢。哎呀他沒事,不小心吃的。哦哦知道了。
“媽說沒有,保險起見讓你去醫院查個過敏原,人體質可能會變化。”
黎沛疑惑,“你在家?”
“對啊,今天週六就回來了唄。”
看樣子,陳秋末留在了本地讀書。
“你……”黎沛頓了頓,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黎沛這個名字,是不是你或者我認識的人?”
既然她不認識陳冬初,有沒有可能陳冬初是認識自己的。
“黎沛?男的女的?”
“女的。比我小……應該小三歲。”
“沒什麼印象,咱倆小學初中沒這號人。我高中淨準備藝考了,學校裡熟的就尹朔文他們幾個。是學妹嗎?但好像也沒聽你說過。”陳秋末回憶一番,喜氣洋洋問道,“怎麼啦?你的桃花債呀?”
“不是。別人打聽的。”
所以,他們之間完全沒有過往關聯。
“哦對。”陳秋末又道,“我下午碰見你們班施展了,他說等過陣子暑假你們班會聚聚,讓我一定叫你去。”
“施展?”
“你少來,裝什麼裝。”陳秋末點評道,“人家現在有點清華學子的風采了。你以前還總說他書呆子,今天一見,會穿搭了,眼鏡也換了,倍兒精神。我知道你心裡可能還有點那什麼,不好意思見你們班這些人,所以我也沒替你答應。”
“我為什麼不好意思?”黎沛當真沒有搞懂這裡面的因果關係。
“你自己心裡知道。”陳秋末撂下一句,結束通話電話。
黎沛呈大字型平躺在床上,思考剛剛的對話。
陳冬初應該是個高傲的人——天資與能力會賦予人高傲的資本。從前的如施展這樣,夥伴也好,競爭對手也好,他們實現了自己的理想,站到了夢寐以求的位置,可他卻被甩下了。這裡面有不甘、有不解、更有自尊被碾壓的挫敗。“不願見”更準確的解讀,或許是“羞於見”。
黎沛不曾擁有這樣光鮮的人生,所以一時才沒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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