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煎藥的小爐燒得太旺,藥汁漫出來,炭火嘶嘶作響。
我招手叫來丫鬟,讓她提壺。
婆母順勢住了口。
過去碰見這樣的話,我總怕讓她下不來臺,會接一句我明白。
這回我看著藥罐,沒有接。
迴廊盡頭,陸明珠抱著我的藤箱,站得筆直。
她今年十九,去年退過一回親,近來又在議婚。
見我過去,她小聲問:“嫂嫂,你走了,誰替我看那家的底細?”
“你也可以自己打聽。”
“娘說姑娘家問這些,顯得計較。”
我看了她片刻,把箱子接過來。
“那便計較。”
明珠跟了兩步,問能否把箱子先放她房裡。
我說不用。
她看向我腕間空著的地方,那串陸懷硯送的珠子,昨日已經放回他書房。
“我會還你的。”她急忙補充。
我知道她怕什麼,可我的東西已經替陸家留過許多回。
這隻箱子,我想放在自己伸手能拿到的地方。
午後,長安來請我,說公子不肯喝藥。
我端著藥進屋,陸懷硯立即坐直,雙手接碗,一口喝了。
長安十分尷尬。
陸懷硯把空碗放下,解釋道:“他說從前都是你餵我。我想等你來了,告訴你往後我自己喝。”
長安低下頭。
過去他嫌藥苦,確實要我在旁邊勸。
有一回涼了,我端去重煎,他等得不耐煩,把藥連碗掃到了地上。
此刻,他從枕邊摸出個油紙包,展開,裡面是兩顆蜜棗。
“這個給你。”
我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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