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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清點嫁妝,管事帶來了六個箱子。
每隻箱子貼著封條,外面寫得齊整,開啟卻少了許多東西。
有兩匹料子送過人,一套茶器進了婆母房中,還有幾樣首飾,逢年過節拿去給了晚輩。
管事笑著說,都是一家人,用著用著便混在一起,若要每樣算清,難免傷情面。
我把單子攤開,讓他照著名字念。
唸到第三樣,他額上出了汗。
“夫人,這些當時都是您點頭的。”
“送出去的,我劃掉了。借去用的,也寫著。”
他低頭看,才發覺硃筆圈出的那幾項,後頭都標著年月。
陸懷硯進來時,管事如釋重負,立即起身讓座。
我讓丫鬟再搬一張椅子。
他坐到旁邊,伸手要賬冊,我先把自己的那份核完,才推過去。
“公中借的三百兩,還沒填上。”
管事說,那年修園子,銀錢一時接不上,夫人答應過寬限。
“寬限到去年年底。”我抽出借據,“背面有你後來補的字。”
陸懷硯接過去,看到下頭一行批註。
是他寫的,說家中用錢,無須催索。
那年我想把鋪子後院翻修成小作坊,問過兩回,賬房都拿這句話回我。
他用手指壓著自己的字,看得很慢。
管事還在解釋:“公子的意思,夫妻之間,何必分這麼清。”
“那為什麼動用我的錢,要我點頭;還我的錢,卻要等他點頭?”
屋裡靜了下來。
我將借據拿回,放在待結的那一摞。
陸懷硯叫管事去取銀子,管事遲疑著,說公中現銀不多。
他問還差多少,讓長安去拿自己的私賬。
我攔了一下:“先查那筆銀子後來去了哪裡。該從哪一項歸還,便從哪一項出。”
查到午後,園子那邊尚有一筆未報清的餘款,其餘才由陸懷硯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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