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天後,裴臨洲花費天價請來了國內外所有頂尖的外科專家,齊聚裴母的病房。
十幾位權威醫生圍在病床前,反覆會診、推演,終於擬定出一套手術方案,交由其中最富經驗的一位主刀。
那天上午,裴母被推進手術室後,門上的紅燈亮了整整八個小時。
裴臨洲也守在門外,一天滴水未進,只是來回焦躁地來回踱步。
傍晚時分,手術室的門終於緩緩推開。
裴臨洲猛地迎上去,卻發覺自己的雙腿止不住地發軟,聲音顫抖著問,“我媽......手術成功了嗎?”
“裴總,我們盡力了。”
為首的那位醫生沉重地搖了搖頭,摘下口罩,滿臉疲憊與遺憾,“只是老夫人腦袋裡的腫瘤長得位置實在刁鑽,剝離過程中突發大出血......我們沒能救回來。”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惋惜,“如果當年的虞醫生還在就好了,她是這一領域最頂尖的權威,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裴臨洲聽了這話,身體猛地一僵,腳下踉蹌著後退,直到後背重重抵上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他緩緩滑坐下去,雙手捂住臉,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是啊,要是思晚媽媽還在就好了......”
他喃喃著,眼眶通紅,聲音裡滿是悲慟與悔恨,“都怪我疏忽,讓人害死了她,如今......也害死了我媽。”
走廊裡一片沉默,只剩裴臨洲壓抑的嗚咽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許知微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臨洲哥!我媽被判了死刑。求求你幫我找律師,救救她吧!”
她滿臉淚痕,語氣急切又慌張,“我爸已經瘋了!他知道是媽媽害死了虞思晚的母親後,就要和我媽離婚,還要把我趕出家門。臨洲哥,我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幫我救我媽啊!”
裴臨洲聞言緩緩抬頭,眼底的悲慟還未散盡,又被一層濃郁的冷意覆上。
他驟然伸手,一把捏住許知微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吃痛地皺起眉。
“讓我救你媽?”裴臨洲的聲音低啞而譏誚,像是在聽什麼天大的笑話,“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媽害死了思晚母親,現在沒有人能給我媽做手術,她剛剛因為手術失敗去世了!”
許知微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裴臨洲的指節愈發收緊,幾乎要捏碎她的下巴,“許知微,就算六年前是你媽動的手,你呢?你又在這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現在又為什麼騙我,說思晚媽媽的墓地是她給你媽立的衣冠冢?”
他越說越怒,眼底幾乎迸出火光,“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讓我和思晚決裂,故意讓我們越走越遠,故意讓我一步步變成她最恨的人?”
許知微被他這副猙獰的模樣駭得渾身發抖,腦中卻飛速轉動。
她太清楚了,若在這個節骨眼上承認這一切,那她真就完了。
母親死刑在即,父親又要將她掃地出門,如果再失去裴臨洲這座靠山,她不敢想象自己以後會是什麼下場。
於是她立刻換上一副無辜可憐的神情,眼淚簌簌往下掉,聲音又軟又怯 ,“臨洲哥,我也不知道呀。這一切都是媽媽告訴我的,我真的以為那是衣冠冢。”
她抽噎著,又急急為齊美玲辯解,“我媽也不是有意的。她癌症晚期,臨終前只想看到我有一個好歸宿。可能是思晚姐突然回國刺激到了她,她怕思晚姐從我身邊搶走你,才做了這許多錯事。臨洲哥,看在她得了癌症的份上,你就原諒她吧。”
以往這六年裡,不論許知微母女做過什麼,只要她們搬出“癌症”二字,裴臨洲總會心軟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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