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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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茶几上放著他沒喝完的咖啡罐，沙發上扔著他的髒衣服。
以前每一次出差回來，我都會第一時間繫上圍裙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
做好他愛吃的熱飯熱菜。
我曾把這裡當成了我們未來的起點，如今再看，只覺得處處都透著噁心。
開庭那天，江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我坐在旁聽席第一排，看著江硯被兩名法警押進來。
他瘦得脫了相，剃了寸頭，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他走進法庭的那一刻，目光在旁聽席上掃了一圈，
最後定在我身上，腳步驟然一滯。
法警推了他一把，他才繼續往前走。
審判長宣讀起訴書。職務侵佔、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商業洩密，
涉案金額六十餘萬，情節嚴重。證據確鑿，辯護律師幾乎沒有發揮的餘地。
江硯全程低著頭，直到審判長問他有沒有最後陳述。
他握著麥克風，手抖得厲害。沉默了很久，他轉過身，看向旁聽席上的我。
“念念。”
法庭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在裡面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我想起我們剛畢業那會兒，擠在地下室裡，
冬天水管凍住了，你把我的手揣進你口袋裡捂著。我想起你第一次發工資，給我買了件羽絨服，自己穿著舊棉襖過了一整個冬天。
我想起你媽生病那次，你天天往醫院跑，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還不忘給我做飯......”
他哭得說不下去了，雙手死死抓著被告席的欄杆。
“是我混蛋。是我貪心。是我把最好的你弄丟了。”
旁聽席上有人抹眼淚。
我坐在那裡，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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