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的打扮有種古典美，走進老宅的那一刻就彷彿時空被倒回，氣質很好地與這座宅邸融合在一起，恍若她才是在這老宅子里長大的小女孩。
她來過一次，對裴明華的生活日程摸得一清二楚。
裴明華為了保養心臟，每天下午都會練字一段時間。
聽到二人走近的腳步聲，裴明華掀了掀眼皮，手上動作沒停。
裴雪舟牽著丁明璫走過去，兩人站得極近，屏住呼吸來瞧他寫字。
兩隻腦袋湊做一處，裴明華餘光瞥見，滿意地一翹嘴，提筆更有精神。
他最後一筆收圓了，擱了筆直起身來。
二人才一同向他問好。
裴明華含笑：“璫璫，我記得你說過也會書法。學過多久？”
丁明璫狡黠一笑：“會提筆的年紀就開始寫了。今年多大就學過多久。”
模樣很孩子氣，聽來更像是吹牛，楞把裴明華逗笑。
他示意管家鋪開一張新的紙，讓她挑一支筆。
“來，寫給我看看。”
裴雪舟正要說點什麼，看她自在地挑出一隻長鋒羊毫，模樣胸有成竹，他先收了聲。
“隸書我就不寫了，已有珠玉在前。爺爺的字宏闊方正，有廟堂之氣。不僅要真功夫，還要有真胸懷才能寫。我就來我擅長的吧。”
裴明華被誇到點上，自然是舒服。
世人皆如貓，沒人不喜歡被撓在點上。
裴雪舟被裴明華一把拉到身邊：“別擋了璫璫的光線。”
裴雪舟訕訕摸自己鼻子，他恍然意識到方才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湊得太近。
他原以為丁明璫的書法會像她掌握的其他技藝一樣，也是秀一手的功夫。
看到她挑出一隻極難掌控的筆，還替她捏一把汗。
可當丁明璫在書桌前站定，氣場就發生變化，整個人忽而沈靜下來。
她輕輕開口：“我的書法是姥爺教的，他是一位很有操守的書法家。姥爺最喜歡的一首元曲，是這樣的。”
裴明華的書法是半路出家，但好東西看得多，他的鑑賞能力遠超書法能力。
丁明璫履歷再漂亮，她看起來如此年輕，裴明華的期待不過是對好學生的那種。
這年頭大凡班裡考過前幾名的孩子，都能稍帶拿個書法的獎，不算罕見。興之所至讓她寫兩個字，也只圖一樂。
而丁明璫前幾個字落下去，屋內懂行的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連呼吸也放緩。
翩若驚鴻，矯若遊龍，頗有古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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