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於霜渡的反應，也很奇怪，”她說，“他對裴爺爺的態度似乎並不在意。情緒最大的反而是被我拔了頭髮這件事本身。”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有問題，所以有恃無恐，這不對麼？”
“唔？當然不對。我的意思是，於霜渡對於你爺爺沒那麼在乎他這件事，也不害怕。”
裴雪舟看向她，神情有點懵，好像沒明白這是什麼道理。
丁明璫睜大眼睛：“就算擁有板上釘釘的繼承權，未來能得到多少，也要看你爺爺的意思呀。爺爺對他的態度跟他的所得繫結很緊，他沒有理由不緊張才對。”
裴雪舟恍然。
丁明璫輕哼一聲：“在你的認知盲區，對嗎？哪怕道理很容易想到，但你的潛意識裡，‘是你的’才理所應當，你時常會忘記家產還需要爭搶，而裴爺爺的態度決定了很多。”
裴雪舟微頓，他尷尬的沉默代表丁明璫說得沒錯。
這種視角對他而言過於陌生。
他本就生得俊朗，這種神情還有幾分天真，看上去更為青春美貌，此刻卻叫丁明璫感到礙眼極了。
她伸手貼上裴雪舟後背，向前用力一推——
唔……健壯的男人紋絲不動。
兩人面面相覷。
裴雪舟困惑地看過來，丁明璫像試圖打翻水杯未果反被抓包的小貓，假裝無事發生，不尷不尬收回爪子。
裴雪舟楞了一下，問：“是……現在要滑下去嗎？”
丁明璫抿唇，嫌棄笨蛋的神情在她嬌俏的臉上一閃而過。
他識別不出她在瞬間的微妙惡意，就像他無法深刻體會為何正常來說，哪怕於霜渡的血統沒問題，也需要討好裴明華，才能保證自己分到一口肉。
在“理所應當”的王座上長大的少爺，哪怕本人足夠聰明，也沒法敏銳察覺關於生存的危機。
畢竟他的成長經驗裡，從來不需要這些。
裴雪舟對丁明璫的表現不明所以。
但他以為這是丁明璫的玩耍邀請，於是自覺滑了下去。
丁明璫：“……”
看著他的背影，丁明璫在短暫詫異之後，笑意一點點染上她的眼睛。
她最終噗嗤笑出了聲。
她緊跟著滑下去，落在裴雪舟身邊時，逼近他的臉，眼睛很亮，語重心長：“少爺，繼承權之爭，從來就是你死我活。”
她丟擲自己的結論：“血統一定不是於霜渡的唯一籌碼。他還有別的底牌，有這張底牌在，他甚至不需要努力去討裴爺爺的歡心，只要把你幹掉，就能得到一切。”
裴雪舟下意識選擇相信她，但這個結論對他而言還是太過跳躍，缺乏實證，就像教輔資料後面不帶解題過程的答案：“理由？”
丁明璫神色淡漠，微抬下巴：“我就是知道。因為我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在為爭搶生存資源而動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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