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跟著老兵跑了幾步,看到一面殘破的認旗在硝煙中艱難豎起。
持旗的是個滿臉血汙的漢子,左肩上還插著一根羽箭,他用右手和牙齒勉強固定住旗杆。
在那漢子身旁一個軍官騎在馬上向潰兵狂吼,“錦州的兒郎!是帶卵的就往這兒靠!結陣抵抗才有活路!”
陳鋒注意到那名軍官馬鞍上插著一支箭,但人卻仍挺直腰背,戰馬因緊張而焦躁踱步。
一些潰兵開始向旗幟靠攏,十人,二十人他們自發組成鬆散的圓陣,長矛向外。
陳鋒尤豫了一秒。
現代軍事知識告訴他:潰敗中集結是自殺,分散突圍生存率更高。但眼中看到的情況推翻了這個理論,落單計程車兵正被一個個追上殺死,而那面旗幟周圍,追兵明顯遲疑了。
陳鋒瞬間反應過來,這個時代沒有後世的範圍性殺傷武器,在炮擊停止的現在後金的騎兵才是他們這群潰兵最大的威脅。
而騎兵的優勢在於衝擊和追擊,面對哪怕是鬆散的有組織的戰陣,盲目衝擊也會付出代價。
身旁的老兵替陳鋒做出了決定,招呼著他跑向旗幟。
陳鋒將背後那杆不靠譜的火銃緊了緊,撿起地上的一把缺口鋼刀向旗幟奔去,期間幾次箭矢擦身而過。
“新來的!補左翼缺口!”軍官吼道。
陳鋒與那名老兵擠進圓陣,立刻感到背後有了依靠。
圓陣約三十人,大多是年輕面孔,眼神里混雜著恐懼和一種絕望的兇狠。他們鎧甲不全,武器雜亂,但至少站成了一團。
“我是宋總兵麾下千總何鳴霄!”軍官騎在馬上揮刀發令,“聽我號令!長矛在前,刀盾補隙!別慌,慌就是死!”
六名還有長矛計程車兵顫鬥著將矛尖對準外圍,其他人也握緊手中能找到的任何武器。
三十步外,約二十騎後金巴牙喇精銳勒住了戰馬,他們人馬俱甲,殺氣騰騰。
為首的巴牙喇滿臉橫肉,他眯眼打量著這小小的抵抗集團,用生硬的漢語喊道:“跪降,不殺。”
無人應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武器碰撞的輕響。
巴牙喇啐了一口,揮手下令。
十餘名騎兵驟然啟用,由緩而疾,馬蹄刨起大塊泥土,騎槍平舉。這是標準的騎陣衝鋒,儘管人數不多,但對一群潰兵的心理威懾仍是毀滅性的。
“穩住!”何鳴霄咆哮,“矛放低!戳馬!”
陳鋒本能地計算:騎兵速度約每秒十米,三十步距離三秒接觸。
“一!”陳鋒脫口而出。
周圍計程車兵茫然。
“二!”
本能接管了身體,多年的訓練讓他在壓力下自動進入戰術狀態。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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