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裴硯舟到江南那日，細雨初歇。
青石街上溼漉漉的，空氣裡都是新制香丸的清苦味。
他站在我的香坊門前。
披風沾滿塵土，眼底青黑，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形。
若在從前，我見他這樣，大約會心疼。
可如今，我只是抬頭問：
“客官要買什麼香？”
他喉結滾動。
“明棠。”
我放下手裡的瓷盒。
“這裡沒有明棠。只有棠娘。”
他眼眶一下子紅了。
“我來接你回家。”
我笑了。
“家？”
他急切道：
“侯府已經清理乾淨了。秦姨娘再也不會出現。主院還給你，正妻之位也一直是你的。往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再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看著他，覺得荒唐。
“裴硯舟，我稀罕過那個位置嗎？”
他僵住。
香坊的門大開著。
雨後的光落進來，照在一排排香盒上。
我站在光裡，他站在門外。
就像隔著兩個世界。
裴硯舟忽然跪下。
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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