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都是他藏在心底、一輩子不敢對外人說的屈辱。
西門慶繼續說道:
“金蓮是個苦命人,嫁給你,何曾過過一天舒心日子?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人指指點點,你自己心裡,難道就不曾覺得,委屈了她?”
“我與金蓮,確實情投意合。這事放在禮教上,是我不對,是我逾越了,我不否認。可你捫心自問,她跟著你,真的快活嗎?你真的能給她好日子過嗎?”
話說到這裡,西門慶語氣微微一沉,點破了最關鍵的利害:
“如今事已至此,我也不藏著掖著。可你要想清楚——這事若是鬧大了,宣揚出去,對你,對金蓮,對遠在外面的武松,都沒有半分好處!”
武大身子一震,抬頭看向西門慶。
西門慶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武松如今是縣裡都頭,最看重名聲、最要臉面。你也知道,我在縣衙裡頗有幾分關係,這事一鬧開,他前途盡毀。”
“以他的性子,知道此事,必定來找我拼命。武都頭自是英雄了的,但我西門慶也不是吃素的,他未必殺的了我。
即便他殺了我,他吃人命官司,牢底坐穿,甚至斬首示眾;武大兄弟,你捫心自問,這兩種結果,哪一種是你願意看到的?”
這話如重錘,狠狠砸在武大心頭。
他整個人瞬間垮了下去,肩膀耷拉,眼神黯淡,頹然坐在椅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得不承認,西門慶說的,句句在理。
他配不上潘金蓮,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自卑。金蓮這般容貌,本該配弟弟武松那般英雄,或是西門慶這般官人,跟著他,只是糟蹋。
他也鬥不過西門慶,明裡暗裡都鬥不過。就算武松回來,也只能靠拼命殺人,可殺了人,武松自己也完了。
今日捉姦,本就是被鄆哥挑唆,真鬧出去,只會淪為街坊笑柄,到頭來,誰都收不了場。
見他神色鬆動,西門慶知道,時機已到。
他放緩語氣,丟擲早已備好的方案:
“武大兄弟,事已至此,不如你成人之美,成全我與金蓮。”
“作為補償,你現在租住的那間沿街二層小樓,我出錢買下來,白送給你,從此那便是你的房產,不用再交租子。”
“我再出錢,給你開一間像樣的炊餅店,本錢、鋪面、客源,我全都幫你打點好,讓你以後不愁吃穿,做個正經小老闆。”
“往後,我還可以幫你物色一個本分溫順、能和你安穩過日子的女子,不比跟著金蓮這般提心吊膽、受人恥笑強?”
西門慶最後補了一句,徹底擊碎武大最後的堅持:
“金蓮這般容貌,就算今日沒有我西門慶,來日也必有東門慶、北門慶、南門慶。你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到頭來,只會再添一場風波。”
武大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他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抬頭看向潘金蓮,問道:
“金蓮,你、你也是這般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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