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辭別時遷,步履從容地回到那處僻靜別院。黑漆木門輕推而入,閻婆一見他回來,連忙堆起滿臉諂媚的笑,正要上前殷勤伺候,卻見西門慶面色冷肅,周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一句話也不說,徑直抬步往樓上走去。
閻婆心頭一縮,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垂首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她看得明白,這位大官人今日心緒不淺,招惹不得。
西門慶一步踏上樓梯,樓板微響,推門便進了二樓臥房。
閻婆惜正對著銅鏡描眉畫眼,一身妖嬈裝扮,見他進來,立刻丟下梳子,嬌笑著便要撲入他懷中,一身風騷媚骨展露無遺。
西門慶抬手輕輕一擋,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且慢,我有正事與你說。”
閻婆惜一愣,乖乖停在原地,媚眼彎彎地望著他。
西門慶緩緩開口:“之前我便與你說過,我在這鄆城,只待五日。這五日里,宋江若是不在,我便來找你。如今五日之期已到,我也該兌現諾言,送你一場真正的富貴。”
閻婆惜睫毛一顫,輕聲道:“大官人…… 是要走了嗎?”
“是。” 西門慶語氣淡淡,“但我走之前,定會兌現承諾 —— 讓宋江明媒正娶,立你為正妻。”
閻婆惜猛地抬頭,美目中滿是不敢置信:“大官人…… 你說真的?你真能說動那個宋黑子?他那般冥頑不化,一向只把我養在外邊,連見都很少見我,更別說娶我進門了!”
“我自然有辦法。” 西門慶神色從容,“等會兒,宋江便會親自來此,與你訂立婚書,八抬大轎娶你為妻。你只需記住,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遠房表妹,因家道中落,暫居此處。其他的話,一句都不要多說,更不可洩露你我這幾日的關係。”
閻婆惜心中猛地一喜,激動得渾身都微微發顫。
宋江自從納她做外室,便一直將她丟在這別院,極少來看望,偶爾來了,也只是坐一會兒便走,半點親近之意都沒有,更別提碰她分毫。她使盡渾身解數,撒嬌、媚惑、溫柔伺候,可宋江始終油鹽不進,死活不肯給她一個名分,也不肯與她有半分夫妻之實。
她盼這一天,已經盼了太久太久!
可歡喜不過片刻,一絲失落與不捨又悄悄爬上心頭。
這五日相處,她早已被眼前這個風流倜儻、強悍霸道、又懂風情的西門慶徹底征服。論相貌、論身段、論本事、論溫柔,十個宋江也比不上一個西門慶。
宋江雖有名聲、有財富,可又黑又矮、又老又醜,呆板虛偽,與西門慶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能嫁給他做正妻,對她而言自然是個好歸宿,可一想到要與西門慶分別,她心中便酸澀不已,滿是不捨。
西門慶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誘哄:
“你可是在擔心,宋江為人死板,不解風情?”
閻婆惜輕輕點頭,眼圈微微泛紅。
西門慶輕笑一聲,緩緩道:“宋江這人,最是虛偽好名,整日忙著在江湖上收買人心、在縣衙裡應付公事,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回家。你嫁給他,頂著宋夫人的名頭,手握管家之權,往後依舊可以在這別院裡隨心所欲,為所欲為,無人能管你。既能得富貴名分,又能過得自在快活,何樂而不為?”
閻婆惜眸子一亮,心頭的失落瞬間散去大半,轉悲為喜。
是啊!嫁給宋江,不過是求一個名分、一份安穩,真要想快活,她相信憑她的容貌風流,在這鄆城縣沒有哪個男人能擋得了?
她立刻笑著走上前,一把拉住西門慶的衣袖,媚眼如絲,帶著最後的哀求與貪戀:
“大官人…… 我只求你一件事。今晚,再陪我歡愉一晚吧。我怕過了今日,這輩子再也找不到像大官人這麼強悍、這麼懂風情的男子了……”
西門慶看著她這副又媚又可憐的模樣,心中冷笑,面上卻淡淡頷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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