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童貫眼中閃過一絲陰詭算計,立刻抓住時機,跨步出列。
他素來忌憚西門慶手握邊鎮兵權、麾下猛將如雲,數次想要打壓牽制,皆未能如願。
今日正是絕佳機會:
此戰若是大宋輸了,也不過三局平手,不傷朝堂大局;
若是西門慶被迫出戰落敗,便可藉機折損他聲望,打壓其勢力;
即便金人氣焰大漲,可聯金伐遼本就是他一手促成,金國強盛,於他權柄無損。
兩相權衡,他最願看見西門慶受挫受辱。
童貫抬手捋須,語氣故作大義凜然,實則句句譏諷刁難:
“西門經略!身為一方經略,鎮邊重將,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兩軍相較,武場比拼,縱使自知不敵,也當挺身而戰,為國爭氣!
試問他日沙場之上,倘若外賊鐵騎犯我疆土,你若見敵軍強盛,便畏縮不前、不戰而退嗎?
臨陣怯弱,畏敵避戰,這般心性,又如何鎮守一方、統領軍民,配得上京東東路副經略之重任?”
童貫字字刻薄,句句緊逼,刻意將西門慶架在火爐上烤,滿殿目光盡數釘在西門慶身上,只待他窘迫難堪,無言以對。
卻見西門慶不怒反笑,袍袖一拂,昂首而立,聲線清朗凜冽,直直撞碎滿堂譏諷:
“童樞密慎言,飯可以亂吃,華科不能亂說,這般大帽子,怎麼一下就扣我頭上了?我何時說過要認輸?”
一句話淡淡反嗆,不疾不徐,反倒將童貫噎得一滯。
童貫臉色一沉,不肯罷休,冷笑逼問:
“你不曾認輸?那你麾下何人敢戰?剛才都說了,花榮,卻絕非完顏元帥對手。你身後那名隨從,尖嘴猴腮,身形瘦小,瞧著便無半分蠻力武勇,更是上不得檯面。你麾下再無戰將,還有誰能打?難不成是你西門慶?”
這話極盡鄙夷,擺明了瞧死西門慶手下無人能敵的住完顏宗翰。
西門慶仰天一聲長笑,聲震垂拱殿,氣度張揚,霸氣自生:
“不錯。就是我要迎戰,我也想來會一會這威震北疆的大金元帥!”
此言一齣,轟的一聲,滿殿譁然,滿堂文武盡皆駭然變色。
誰也未曾料到,這位平日裡風流聞名的經略大臣,竟要親自下場,與大金第二猛將完顏宗翰對決!
童貫瞳孔驟縮,心頭巨震,瞬間怔住。
他驟然想起往日的傳聞,西門慶鎮守地方,剿滅清風山賊寇,又領兵圍剿梁山,數次臨陣親手搏殺。曾一拳斃殺清風山匪首王矮虎,拳腳剛猛霸道,勢如驚雷,江湖人送綽號天炮星。
往日只當是地方謠傳,誇大其詞,如今聽聞他敢親自迎戰完顏宗翰,不由得心頭暗驚:難不成,這西門慶的真實武藝,竟還在花榮之上?
金國佇列之中,完顏宗翰眉峰一挑,滿臉戲謔輕蔑,緩步踏出,冷然笑道:
“哈哈哈,久聞大宋京東東路西門副經略,人稱風流元帥,整日流連風月,尋花問柳的本事冠絕南北,天下皆知,還因此得了一個天炮星的美名。不想日日沉迷溫柔鄉的人物,竟也敢提刀動武,親自下場較量?倒叫本帥好生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