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國士兵僵在原地,雙目圓睜,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手指死死攥著那支箭,箭尖上那枚小小的銅鈴舌正穩穩掛著,連位置都未曾偏移,彷彿天生便嵌在那裡一般。
樊樓內眾人見他二人佇立不動,臺下頓時急聲四起。
“喂!你發什麼呆?快拔下來給大家看啊!”
“箭上到底有沒有鈴舌?說句話啊!”
戲臺之上,完顏兀朮早已按捺不住,厲聲喝道:“蠢貨!愣著作甚?快拔箭來!箭上可有鈴舌?!”
那金人被喝得一哆嗦,這才慌忙伸手,用力將箭從立柱上拔了下來。
就在這時,時遷輕笑一聲,朗聲道:“諸位請看 —— 鈴舌在此,不偏不倚,正掛在箭尖之上!”
話音未落,凌雲雅間外,完顏宗翰猛地失聲:“什麼?!”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支箭。
下一瞬,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轟然爆發!
“射中了!真的射中了!”
“一百三十步射鈴舌,還不響鈴!這是神箭啊!”
“大宋好樣的!神臂將軍無敵!”
歡呼聲震得樊樓樑柱都微微發顫,連窗外的飛鳥都驚得四散飛逃。
時遷提著箭,幾個起落躍回戲臺,將箭高高舉起,讓全場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歡呼聲再次鼎沸,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完顏兀朮臉色鐵青,掛不住顏面,霍然轉身,對著花榮咬牙切齒道:“哼!不過是僥倖罷了!你敢與我比試武藝,一較高下嗎?!”
他十八歲憑軍功起家,一身弓馬嫻熟,自認天下少有敵手,此刻被花榮當眾打臉,心中怒火難平,只想扳回一城。
花榮負手而立,目光清冷,淡淡一笑:“有何不敢?”
便在此時,二樓凌雲雅間內,完顏宗翰臉色驟變,猛地踏出一步,厲聲呵斥:“兀朮!不得無禮!”
他狠狠瞪了完顏兀朮一眼,語氣急促:“我們此番只是出使!今日你私下逞勇,已折顏面,難道還想再丟人現眼不成?!”
完顏宗翰身為金軍統帥,心裡明鏡似的:今日本是想靠完顏兀朮這一手箭術挫一挫大宋銳氣,展示大金強悍。結果兀朮輸了箭術,若是再上臺比武,萬一再輸,那大宋顏面保住,大金反倒成了笑柄,到時候金國朝堂之上,如何交代?
況且,此次來本是商討聯合抗遼之事,鬧大了對兩國邦交不利。
完顏宗翰繼續沉聲勸道:“你輸了便輸了,認賭服輸,方顯氣度。你若是再糾纏,反倒是心胸狹隘,輸了不認,只會惹人恥笑!”
完顏兀朮氣得胸膛起伏,可看著完顏宗翰冷冽的眼神,又不敢不聽,只能咬著牙,狠狠瞪了花榮一眼,又抬頭惡狠狠地掃過二樓廊下的西門慶,最終冷哼一聲,不甘地轉身下臺。
路過花榮面前時,他猛地停住,厲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花榮微微拱手,語氣平靜:“在下青州兵馬副都統制,花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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