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將軍忠君體國,豈敢擅殺朝廷重臣。
只是近來燕京初定,魚龍混雜,不少遼、金兩國的殘餘刺客悄悄混進了城裡,就連這遼宮深處,也難保萬全。
前幾日已經有好幾名降官夜裡遇襲,僥倖才保住性命。
若是我們守衛一時疏忽,真有一兩個刺客避過崗哨,摸進這偏殿來…… 那後果,可就不是我們能擔待的咯。”
“嗡 ——”
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童貫的心上。
剛剛還近乎失控的身子猛地一僵,渾身的力氣瞬間抽空,“撲通” 一聲,他整個人絕望地癱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昔日權傾朝野的樞密使,此刻髮髻散亂,官袍褶皺,眼神空洞失神,嘴裡反反覆覆喃喃自語:
“好你個西門慶…… 好狠…… 好狠……”
親兵臉上笑意不變,不慌不忙從身後取出另一卷文書 ——和剛才被撕碎的那封奏摺,完完全全一模一樣。緊接著,又捧出一方印匣,輕輕開啟。
匣中一方銅印,篆文、紋路、大小,和童貫隨身的樞密大印分毫不差!
是玉臂匠金大堅的手筆,天下難辨真偽。
“樞密大人,別再耗神了,簽字蓋印吧。” 親兵的聲音輕飄飄傳入耳中,
“實不相瞞,這印我們也已經準備好了。大人蓋與不蓋,這封捷報,今日都會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
區別只在於:印,是出自大人之手,還是我們代勞。”
最後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童貫呆呆望著那方假印,只覺得天地間再無半分可以掙扎的餘地。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後手、所有寄望回到汴京翻盤的夢,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他嘴唇哆嗦了許久,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微弱沙啞的一句:
“…… 好,我蓋。我蓋便是了。”
殿內所有的對話、童貫的絕望妥協、全程始末,盡數被立在門外廊下的西門慶與朱武聽得一清二楚、字字不落。
神機軍師朱武一身青衣文士袍,聞言上前半步,對著西門慶微微躬身行禮,神色恭謹、語氣沉穩:
“主公,此番大局徹底落定,童貫再無半分翻盤餘地,北疆兵權、朝堂輿論、宋金互質之局,盡在掌控,從此萬無一失。”
西門慶負手立在晚風之中,宮燈映得他面容從容淡漠,眼底毫無波瀾,只淡淡開口問道:
“汴京朝堂那邊,各處關節,都打點妥當了?”
朱武垂首回話,條理清晰、事事分明:
“主公放心,盡數安排完畢。
蔡太師府中,早已備下奇珍厚禮、北疆特產,專人連夜送入府中;
國舅慕容彥達處,金銀綢緞、宅邸田契一應備齊,已然交割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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