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故作詫異,微微蹙眉,假意嘆道:“想不到底下人如此疏忽,這般天大的捷報也敢隱瞞不報,怠慢了樞密大人。回頭我定重重責罰這幫辦事不力的親兵!”
童貫聞言,臉上擠出一陣乾澀的呵呵乾笑,連連擺手打圓場,姿態愈發卑微討好:
“無妨無妨!一點小事罷了!
如今有西門將軍坐鎮燕雲、總領三軍、排程一切,軍務政務井井有條。 我反倒落得一身清閒、悠然自在,不用費心操勞,倒是一樁美事!”
他嘴上句句恭維、事事退讓,一副全然放權、安心閒散的乖巧模樣,心底卻早已暗自咬牙、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你西門慶如今權傾三軍、一手遮天,事事瞞我、處處壓我! 我暫且忍氣吞聲、刻意哄著你、順著你! 待到迴歸汴京、面見官家之日,今日所有欺辱、所有隱瞞、所有越權之舉,我定與你一一清算、盡數稟明!
心中恨意暗藏,面上笑意愈濃,童貫再度擺出一副體恤下屬、為國惜才的模樣,溫聲說道:
“既遼國已然全境歸宋、新主俯首,那本樞密即刻修書一封,快馬傳回汴京,親自向官家為將軍請功! 將軍此番收復燕雲、覆滅大遼、拓土千里,乃是大宋百年未有之曠世奇功,定當重賞!”
話音一轉,童貫眼珠微微一轉,心思活絡,故意話鋒偏移,丟擲心中早已盤算好的顧慮,故作憂心忡忡的模樣:
“只不過…… 下官尚有一事憂心,不得不提醒將軍。
遼國舊主耶律輝如今被大金生擒活捉,掌控在金人手中。 大金立國新生、勢頭正盛、兵強馬壯,國力威勢遠勝衰敗的大遼! 金主完顏阿骨打乃是一世梟雄,胸懷大志、野心勃勃,絕非安分守己之輩。
麾下更是人才濟濟、猛將如雲,完顏宗翰、完顏兀朮皆是當世名將。 尤其是活捉遼主的完顏婁室,號稱大金第一巴圖魯、項王在世! 天生神力、肉身無雙、萬夫不當之勇,縱橫北疆從無敵手!
昔日汴京會面,我等皆親眼所見,完顏宗翰三人武道強悍、氣勢駭人。 縱然將軍神威蓋世、技壓群雄,但若是碰到完顏婁室這等絕世猛將,也未必能穩操勝券!”
說到完顏婁室的赫赫威名、大金的強橫實力,童貫下意識微微挺胸抬頭,眉宇間竟帶著幾分莫名的自得之色,彷彿這些金國猛將、大金威勢,皆是與他交好、為他撐腰的底氣一般。
他繼續故作深沉、憂心忡忡地說道:
“如今我大宋佔燕京、收燕雲、納降耶律大石,金人心中必然不甘!
他們手握遼主正統,定然不會輕易承認耶律大石歸降大宋的事實! 若是完顏婁室心懷不滿、惱羞成怒,執意興兵前來爭奪燕京, 屆時兩國兵戎相見、再起戰火,必然傷及宋金同盟和氣,大局堪憂啊!”
西門慶看著他故作焦慮、實則暗藏心機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笑意,淡淡點頭:
“樞密大人所慮,確實有理。”
只這一句附和,瞬間讓童貫眼中一亮,以為西門慶已然被自己說動、心生忌憚、束手無策!
他立刻趁熱打鐵,腰桿挺直、語氣拔高,一副胸有成竹、穩握大局的傲然姿態,連忙搶話道:
“不過將軍儘管放心!
此番宋金同盟、兩國交好,本便是我一手斡旋、全力促成! 本官與大金朝野上下交情極深、淵源頗厚!
金主完顏阿骨打素來欣賞我、敬重我! 完顏婁室、完顏宗翰這一眾大金頂級將帥,更是與我私交甚篤、視同至交!
真若有一日金人不服、意欲興兵、覬覦燕京, 將軍無需惶恐、無需動武! 只需交由本官出面斡旋、居中調停!
我修書一封、或是親赴金營,憑我與金廷的情面,定然能壓下爭端、穩住大局! 屆時再稟明朝堂、由官家定奪燕雲歸屬,便可兵不血刃、保全兩國盟好!
沙場征戰我不如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