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安全起見’,亞利瑟在進來時特地選擇了角落的地方,或者說,人在一片人影中選擇自己的位置總會下意識看向角落。而此刻,他正正好好的被困在了這個角落裡。
儘量保持自己的頭部不動,亞利瑟同眼前這人對視著,將手背在身後摸住匕首。
恰在此時,這人似是明白自己被‘看見’了,驀然張大嘴巴,揚著唇漏齒而笑……但這‘齒’,卻是一顆顆黝黑的石子。
“你。”他用口型做出這個字,嘴裡的石子便咻咻落下,又因著角度問題,落下的方向不是地面——而是他的喉嚨。
亞利瑟想吐。
乾嘔的慾望湧上他的嗓子,他屏住呼吸,大腦一片空白,也不想等待這人繼續說什麼倒胃口的話,右手迅速從背後抽出,將匕首橫過用匕首柄打向眼前這人的脖頸,然而只這一下,劇烈的碰撞聲就從他手下傳來。
碰!
預想中冰冷或溫熱的觸感都未發生,亞利瑟瞪大雙眼,就見眼前這人像是石塑般迅速碎裂,大片大片的黑石子落在他的身前,驚的亞利瑟向後跌坐,目光僵直的落回前方。
於是,他如願的,再一次看見了神像。
頭紗矇蔽了祂的身形,連帶著祂的雙眼一併隱藏在陰影之下。
祂的腳下,仍舊是那一片片人影跪坐著,無聲禱告。
四周一片寂靜,他將嘴巴張開一條縫,耳畔只剩自己的呼吸聲與心跳聲,除此之外——
“你還好嗎?”低啞的男聲從亞利瑟斜後方傳來,他飛快的扭過頭,瞬時瞧見戈爾曼不知何時已經退回側廊,此時正隔著門檻注視著自己。
那個白色圓圈狀的徽章仍掛在他的胸前,像是注意到亞利瑟的視線,一層霧白的光暈懸滯在上,又輕輕轉了一下。
亞利瑟用力捏緊匕首。
一粒石子在他的身前滾動。
…………
啪嗒。
幾粒被提前挑出的、乾癟扁豆落在桌面。
納西斯爾偏了下頭,隨手將起抓起塞進嘴裡,又走出門俯身從地上抓了把乾土,歪著腦袋在地上轉了個圈,透過大敞的木門看向不知何時立在鴿子旁的厄爾科。
午後的豔陽高照,刺的他有些睜不開眼。
“你看起來心情很好。”用舌尖抵住嚼不爛的扁豆,納西斯爾鼓起腮幫,含糊不清的說道。
立在鴿子旁的那人並未回應他,反倒是立在木架子上的生靈同樣歪過腦袋,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扇著翅膀低低咕了一聲。
“……嘖。”得不到回應,納西斯爾悄咪咪衝著空地扮了個鬼臉,也不生氣,跟著起身重新回到木屋內,右手捏著土左手關上門,再度向厄爾科詢問道:“那,你都告訴他了嗎?”
——這回厄爾科答了。
他轉過頭聳了聳肩膀,手指輕輕壓在身側的鴿子身上,順著其羽翼一下下撫摸著:“怎麼會呢。”
厄爾科低笑一聲,唇角扯動片刻,又變回平日裡半死不活的樣子。
“畢竟,現在並不是應該吟唱讚美的時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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