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八月二日上半夜，樊城軍府燈火通明。
劉備負手立於堂前，望著襄陽方向的夜空。一彎殘月懸在城頭，像一把將落未落的彎刀。
“主公，城中密報。”簡雍疾步而入，聲音壓得極低，“劉景升，已故去半日了。”
堂中響起一片抽氣聲。張飛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蔡瑁秘不發喪，已在暗中擁立劉琮。”簡雍繼續道，“襄陽今夜往許都派出了三批快馬。”
諸葛亮輕頓：“這是要獻荊州於曹操了。”
劉備緩緩轉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陰影。他想起去年與劉表對坐飲酒時，那個日漸憔悴的荊州牧曾握著他的手說：“玄德，若我不在了，這荊州百姓……”
“傳令。”劉備聲音沉靜，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震，“明日拂曉，全軍撤離樊城。目標”他手指重重落在南郡地圖上，“江陵！”
張飛急道：“大哥！襄陽近在咫尺，我們何不”
“三弟！”劉備按住張飛手臂，微微搖頭。
諸葛亮輕聲道：“蔡瑁既已決意降曹，此刻襄陽城必是龍潭虎穴。當務之急是趕在曹軍南下前抵達江陵，據城固守。”
劉備望向窗外，漢水對岸的襄陽城漆黑如墨。那裡有剛剛逝去的結義兄弟，有背棄盟約的舊部，還有數萬尚不知大難臨頭的百姓。
“來人，去水軍營寨，把雲長叫來。”
“子龍。”
“末將在！”
“你率本部兵馬為先鋒，明日先行渡江。”
“翼德，隨我，過江後，保護百姓南遷。”
一道道命令傳出，樊城漸漸甦醒。火把在街道上流動，馬蹄聲驚起夜棲的飛鳥。
當眾將各自領命而去，劉備獨自走到院中。秋風卷著落葉打在他臉上，帶著江水特有的腥氣。
“景升兄”他對著襄陽方向輕聲說道，“備辜負所託了。”
安十三年八月二日的午夜，樊城軍府內燭火未熄。
關羽一身戎裝疾步而入，甲冑上還凝著秋夜的寒露。劉備獨自站在地圖前，背影在燭光中顯得格外孤寂。
“雲長，你來了。”劉備沒有回頭，聲音裡透著疲憊，“景升兄走了，襄陽城無一人來報。”
關羽沉默片刻，青龍偃月刀重重頓在地上：“他們既視我等為外人，何必強留。”
劉備轉身，眼中血絲密佈：“你率水軍六千，我再撥四千，共一萬人，走水路。我領餘下一萬五千人，從陸路南下。”
“大哥！”關羽急道，“你帶著百姓行軍，速度必然緩慢。待大軍啟程後，我留兩艘大船、十艘小船在漢水佈防，再為你爭取一日時間。”
劉備握住關羽的手，指尖冰涼：“此行甚是考驗我。這幾日心中總是不安寧，你到漢津後，立即派四千人安營紮寨，速派快馬傳訊。我已修書送往劉琦處。”
窗外傳來百姓收拾行裝的嘈雜聲，間或有孩童夜啼。關羽望向南邊漆黑的夜空，漢水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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