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側翼蘆葦叢中突然殺出兩隊兵馬，正是徐盛、丁奉。他們並不與牛金正面交鋒，而是迅速穿插，截斷了曹軍回城的退路。
同時，東吳攻城的五千人忽然變陣，前隊改後隊，後隊改前隊，瞬間從攻城態勢轉為防禦圓陣。韓當率軍且戰且退，竟將牛金的騎兵引入預設的包圍圈中。
城頭，曹仁臉色大變：“不好！中計了！快鳴金收兵！”
但為時已晚。牛金的五百騎已深陷重圍，東吳兩萬待命大軍中分出一萬，如潮水般湧來。更致命的是，徐盛、丁奉的兵已搶在城門關閉前衝到門下，與守門曹軍廝殺起來。
“開城門！救牛將軍！”曹仁咬牙下令。
城門再次開啟，曹仁親率兩千人殺出。然而就在此時，周瑜中軍令旗揮動，剩餘的一萬東吳軍全線壓上。
坡上觀戰的劉備等人看得分明，這不是攻城，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野戰。周瑜用五日佯攻，不僅疲憊了守軍，更讓曹仁誤判了東吳的主攻方向。
“用攻城之形，行誘敵之實。”關羽長鬚微動，“周郎用兵，果然名不虛傳。”
戰場中央，牛金已身中數箭，仍死戰不退。曹仁殺到近前，一把將他拉上馬背：“走！”
主將親自出城，城頭守軍不敢擅自關閉城門。東吳軍趁勢猛攻，竟有數十人突入甕城。
關鍵時刻，曹仁大喝道：“放千斤閘！”
轟隆巨響中，內外城之間的鐵閘落下，將突入的東吳士卒與城外大軍隔絕。曹仁率殘兵退入內城，牛金因失血過多已昏迷不醒。
此戰從辰時殺到申時，雙方傷亡相當。東吳未能破城，但曹軍折損三四百精銳，士氣大挫。
日暮時分，周瑜收兵回營。
劉備帶著關、張二人前來拜訪。中軍帳內，周瑜正在卸甲，左臂一道箭傷赫然在目。
“周都督受傷了？”劉備關切道。
“小傷而已。”周瑜淡然一笑，示意醫官繼續包紮，“讓玄德公見笑了，五日攻城，寸功未立。”
關羽拱手道：“都督今日一戰，雖未破城，卻重創曹軍銳氣。更探明瞭江陵守軍虛實，何言無功？”
周瑜看向關羽，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關將軍慧眼。江陵城堅，強攻傷亡必重。今日誘出曹仁主力野戰，方是上策。”
“然曹仁經此一敗，恐再不出城。”劉備道。
“無妨。”周瑜走到地圖前，“我已令甘寧溯江西上，斷其糧道。程普分兵當陽，阻襄陽援軍。江陵再堅，無糧不攻自破。”
張飛忍不住道：“那要等到何時？不如讓俺老張帶兵，三日必破此城！”
周瑜與劉備相視一笑。
“翼德勇武，天下皆知。”周瑜道，“不過破江陵，非一日之功。我軍已控夷陵、當陽，佔長江之利。待來年春暖，江水上漲，我軍水師可直抵城下，屆時。”
帳外北風呼嘯，捲起營旗獵獵作響。遠處江陵城頭，曹軍正在連夜修補城牆，火光映出一張張疲憊的臉。
劉備走出營帳時，回頭望了一眼。周瑜仍站在地圖前，單薄的身影在燭光中顯得格外執著。
“此人若不為敵，實乃大漢之幸。”劉備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