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蓮抱著那個破籃子，像是抱著一尊易碎的玉佛，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家那間漏風的茅草屋。
直到關上那扇用幾塊爛木板拼湊的門，插上門栓，她的心臟還在胸腔裡“砰砰”狂跳。
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低頭看向籃子。
那塊肉靜靜地躺在枯黃的野菜葉上。
足足五六斤。
而且是最好的五花三層，肥膘足有兩指厚。
在這個連過年都不一定能吃頓餃子的年代，這塊肉散發出的光澤，比金子還要耀眼。
“娘……肉……”
丫丫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兩隻凍得通紅的小手扒著籃子邊，踮起腳尖，使勁吸著鼻子，口水順著嘴角淌了下來，“香……娘，丫丫想吃肉……”
看著女兒那雙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李秀蓮的眼淚又一次忍不住了。
自從男人死後，她們孤兒寡母被趕到這破屋子裡，別說肉，連頓飽飯都沒吃過。
婆婆三天兩頭來罵她是掃把星，村裡的閒漢半夜來敲窗戶……
她好幾次都想拿著繩子在房樑上一掛了之。
可今天，那個被全村人看不起、剛被趕出家門的林毅，卻給了她們一條活路。
那個高大的身影，像烙鐵一樣印在了她的心裡。
“娘這就給你做！”
李秀蓮擦乾眼淚，手腳麻利地生火。
她沒捨得把肉都燉了。
她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塊肥膘，在熱鍋裡煉出了油，然後切了些瘦肉片，混著從地裡挖來的白菜幫子，燉了滿滿一鍋。
很快，一股久違的濃郁肉香，在這個四壁透風的茅草屋裡瀰漫開來。
丫丫早已急不可耐，捧著缺了口的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
雖然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李秀蓮慈愛地摸著女兒枯黃的頭髮，自己卻沒動筷子。
她看著窗外牛棚的方向，眼神變得格外柔和。
“林兄弟……”
……
牛棚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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