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收回看向遠山的目光，轉身走進庫房。
大壯愣在原地，抓了抓後腦勺，看著林毅挺拔的背影，原本因為收拾了野豬而泛起的興奮勁兒，此刻被一種莫名的凝重取代。
他不知道“探地獄”是個啥意思，但他知道，哥既然這麼說了，那明天要去的地方，肯定比那個滿是死人的酒廠大院還要兇險。
夜色籠罩了西坡莊園。
廚房裡，灶膛的火光映紅了林蘭的臉。
她坐在小馬紮上，腿上攤著林毅明天要穿的厚棉褲，手裡拿著針線，正藉著火光細細地縫補著膝蓋處的一道磨損。
“姐，別縫了，那是舊的，明天我穿那條新的工裝褲。”
林毅走進廚房，手裡拿著兩個剛洗好的蘋果，遞給林蘭一個。
“新的不壓風。”
林蘭頭也沒抬，針尖在厚實的棉布間穿梭，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山裡的風硬，往骨頭縫裡鑽。這舊棉褲我又加了一層羊皮護膝，暖和。”
她咬斷線頭，打了個結，這才抬起頭，接過蘋果。
“毅子，大壯剛才跟我說，你們又要進深山？”
林毅咬了一口蘋果，脆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炸開。
他拉過一張凳子坐在灶臺對面，看著姐姐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嗯，去看看那個許老三說的洞。”
“非去不可？”
林蘭的手指摩挲著棉褲上細密的針腳，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咱現在的日子過得挺好，酒廠紅火，養殖園也起來了……你這一進山，萬一有個好歹……”
她沒說下去，只是低頭狠狠咬了一口蘋果，像是要掩飾即將湧上來的淚意。
她是怕了。
好不容易從苦日子裡熬出來，有了這麼大的家業，有了這麼好的弟弟。
她怕這是一場夢，怕林毅像以前那樣，為了生計去拼命，最後落得一身傷回來。
她不懂什麼商業帝國，她只想要一家人平平安安。
“姐。”
林毅伸出手，握住她粗糙的手背。
“有些事，現在不做，以後就是禍患。”
林毅的聲音很輕，卻很穩，“那地方離咱家太近了。如果不弄清楚底下到底藏著什麼，我睡覺都不踏實。而且……”
他指了指院子裡那頭正在睡覺的黑龍。
“這世道不太平。要想守住這一攤子家業，光靠錢不行，還得靠拳頭，靠底牌。我去那兒，就是為了給咱們家找一張最大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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