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那天正午，陽光正好。
顧家老宅的大門敞開，兩排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透著股子喜慶。
巷子口早就停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轎車，不少穿著體面的老闆和幹部，手裡提著賀禮，三五成群地往這邊走。
這一次，沒人再敢觀望。
上次林毅一頓飯請來了陳老和洋人，這事兒已經在省城圈子裡傳神了。
誰都知道，這個叫“紫氣東來”的地方，不僅菜好吃，更是個能通天的碼頭。
“哎呦，這不是李局長嗎？您也來了？”
“王總，幸會幸會！聽說今天的主菜是幾百斤的龍魚？我這可是特意空著肚子來的！”
賓客們在大廳裡寒暄，眼神卻都忍不住往那張巨大的紅木圓桌上瞟。
那裡擺著一套精美的康熙青花瓷，光是這套餐具，就讓人覺得這頓飯吃得值。
十二點整，吉時已到。
林毅並沒有站在門口迎客，而是直接出現在了主桌旁。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身姿挺拔，氣度沉穩，完全不像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倒像是個久經沙場的大佬。
“各位，感謝捧場。”
林毅舉起酒杯，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的喧譁，“今天沒別的，就是請大家嚐個鮮。菜有些野，酒有些烈，大家隨意。”
說完，他一飲而盡。
“上菜！”
李大壯在門口吼了一嗓子。
門簾掀開。
第一道菜，就鎮住了全場。
並不是什麼熱氣騰騰的大菜，而是一個巨大的冰盤。
冰盤上鋪著碧綠的紫蘇葉，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片片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魚生。
魚肉呈淡淡的粉白色，紋理清晰，在燈光下彷彿會發光。
“這就是那條巨鱘的腹肉。”
林毅介紹道，“也就是魚腩，最肥美的地方。配上咱們特製的醬料，各位嚐嚐。”
一個膽大的老闆夾起一片，蘸了點醬油和芥末，放進嘴裡。
“嗯？！”
他眼睛猛地瞪大，咀嚼了兩下，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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