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穿透嫋嫋升起的青煙,投向那茫茫的江天交接處。
風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天地間像是被掛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紗帳。
那個黑點在白色的背景板上顯得格外突兀,移動得很慢,時不時還會停下來,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
“哥,那是啥?熊?”李大壯眯著眼瞅了半天,也沒看清。
黑龍早就站了起來,耳朵豎得筆直,對著那個方向嗅了嗅,卻沒有發出那種遇到猛獸時的低吼,反而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尾巴輕輕掃了兩下雪地。
“不是熊,是人。”
“好像還有馬。”
隨著距離拉近,順風傳來的聲音逐漸清晰。除了那聲嘶力竭的吆喝聲,還有馬蹄打滑的空響,以及車轅摩擦冰面的吱呀聲。
是一輛老式的馬拉爬犁。
林毅把菸頭按滅在雪地裡,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冰渣。
“過去看看。”
在這荒涼的冰原上,遇到同類不容易,特別是這種惡劣天氣下,還能在江面上跑的,多半也是附近的漁民或者是趕路的行腳商。
兩人一狗迎著風走過去。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匹渾身掛滿了白霜的老棗紅馬,正噴著粗氣,四蹄在光溜溜的冰面上拼命抓撓,試圖拉動身後那輛沉重的爬犁。
爬犁的一個滑鐵似乎陷進了一道冰縫裡,卡得死死的。
趕車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穿著一身破舊的羊皮襖,頭上戴著頂狗皮帽子,兩鬢斑白,正揮舞著鞭子,一邊心疼地吆喝,一邊跳下車去推。
“駕!起!……哎呦,老夥計,再加把勁啊!”
老漢推得臉紅脖子粗,腳底下一滑,差點摔個跟頭,那馬也是累得直哆嗦,卻怎麼也動彈不得。
“大爺,搭把手?”
林毅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老漢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見兩個壯漢帶著一條大黑狗站在不遠處,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鞭子,眼神警惕。
這年頭,在野外遇到生人,未必是好事。
“別怕,我們是過來打魚的,車停在灣子裡。”林毅指了指遠處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語氣溫和。
老漢順著手指看了一眼那輛大傢伙,又看了看林毅和李大壯的面相,見兩人雖然身強體壯但並不兇惡,這才鬆了口氣,苦笑道:
“那就麻煩二位了。這該死的天氣,冰縫子裂開了,剛好把滑鐵給咬住了。我這老腰不爭氣,馬也老了,實在是弄不出來。”
“小事。”
林毅走上前,看了一眼卡住的位置。
冰縫大概有兩指寬,滑鐵深深嵌入其中,加上週圍的積雪凍結,確實是個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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