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在門口徘徊了許久。
她叫劉玉芬，是遼城一家運輸公司的老闆娘，家裡不缺錢，缺的是男人的目光。
自從生了老二，她的臉上就長了斑，皮膚也鬆弛得厲害。
那個死鬼男人最近總往洗腳房跑，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嫌棄。
她試過百貨大樓裡所有的雪花膏，甚至託人從滬市帶過雅霜，可那張臉就像是旱透了的地，怎麼澆水都不見起色。
剛才那個孩子吃葡萄喊著“熱乎乎”的時候，她心裡就動了一下。
能讓人吃了身子暖和的水果，那肯定是有特殊的點的。
既然原料都這麼神奇，那用這原料做出來的膏，會不會真的有用？
但是五十塊……
這價格讓她心裡直打鼓。
要是買了沒用，那是小事，要是被隔壁那個王大腳傳出去自己是個冤大頭，那在圈子裡可就丟人丟大了。
“哎呦，這不是劉姐嗎？”
怕什麼來什麼。
王大腳那雙賊眼早就盯上了她，扭著肥碩的腰肢走了過來，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咋的？你也來看熱鬧？聽妹子一句勸，這就是個騙子窩。五十塊錢買盒豬油，那是傻子才幹的事。你要是想買擦臉的，去我家，剛到的上海友誼雪花膏，才一塊五一盒，保準好用！”
王大腳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拉劉玉芬的胳膊，想要把這隻肥羊往自己店裡拽。
劉玉芬皺了皺眉，往旁邊躲了一下，避開了王大腳那隻沾著瓜子屑的油手。
她看著王大腳那張塗得血紅的大嘴和亂顫的肥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厭惡。
要是用了你的雪花膏，變成你這副德行，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不用了。”
劉玉芬冷淡地回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紫氣東來”的櫃檯。
那裡，林毅正低頭看著賬本，側臉線條冷峻，那種沉穩的氣度，跟周圍這些看熱鬧的閒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牆上的照片裡，那個跟大領導握手的年輕人，也是這般從容。
“如果是假的，怎麼敢把這種照片掛出來？”
劉玉芬心裡最後的一道防線鬆動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擋在前面的王大腳，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進了店裡。
“老闆。”
她的聲音有些緊，“這個貴妃膏，能試用嗎？”
林毅放下筆，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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