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言,邁步走向了門外的黑暗。
李大壯愣了一瞬,隨即緊了緊手裡那根沾了血的鋼管,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吉普車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滑行,並沒有開車燈。
車廂裡有些冷,李大壯坐在副駕駛,手裡還攥著那根鋼管,時不時地側頭看一眼林毅。
“哥。”大壯打破了沉默。
“嗯?”林毅目視前方,穩穩地把著方向盤。
“咱們就這麼去?不用再喊點人?”大壯嚥了口唾沫,“那個聚義堂俺聽說過,裡面全是亡命徒,咱們兩個人,是不是太……”
“太少了?”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側頭看了一眼大壯,“你是怕了?”
“俺不怕!”大壯脖子一梗,“俺這條命是哥給的,死也得死在哥前頭。俺就是怕……怕萬一有個閃失,家裡的嫂子們咋辦?小鳳妹子還在等咱們回去呢。”
“放心,出不了事。”
林毅的聲音很穩,在這黑夜裡像是一顆定心丸。
“大壯,你看這遼城的街道。”林毅抬手指了指窗外那些黑漆漆的建築,“寬不寬?”
“寬,比咱們縣城的路寬多了。”
“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轉運中心。”林毅輕聲說道,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等拔了趙龍這顆釘子,我要把那個聚義堂推平了,建一個最大的倉庫。到時候,咱們村的野豬、鹿肉,還有那幾十萬瓶酒,都從這兒發往全國。”
“全國?”大壯眼睛瞪圓了。
“對,全國。”林毅繼續給他畫著餅,“到時候你就是這兒的經理,管著幾百號人,幾十輛車。你說,為了這個未來,今晚這趟險,值不值?”
“值!”大壯眼裡的擔憂瞬間被狂熱取代,“哥,你說得對!為了嫂子,為了以後的大倉庫,俺今晚非得把趙龍的牙給敲下來!”
林毅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知道,對於大壯這樣的漢子,給他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奔頭,比什麼都管用。
……
西城,聚義堂。
這其實是一家掛著茶樓幌子的地下賭場。
此時已是後半夜,一樓的大門緊閉,但二樓的窗戶裡卻透出昏黃的燈光和一陣陣喧鬧聲。
二樓包廂裡,趙龍正紅光滿面地舉著酒杯。
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還有幾瓶開封的茅臺。
在他對面,坐著幾個在遼城道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旁邊還依偎著幾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來來來!喝!”
趙龍把一杯酒灌進肚子裡,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今晚過後,這遼城的天就更藍了!那個不知死活的外地佬,這時候估計已經被刀疤給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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