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屋後的柳樹都冒了綠芽。
正房裡,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林蘭坐在炕頭,面前攤著好幾本賬冊,眉頭一會兒皺緊,一會兒舒展。
“姐,算明白了沒?”
林毅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隻剛從養殖園裡抓來的肥兔子,隨手遞給在那邊擇菜的田小娥,“今晚加個餐,紅燒了。”
“哎!知道了!”田小娥接過兔子,眼睛亮晶晶的,手腳麻利地去了灶間。
林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嘆了口氣,又忍不住笑了。
“毅子,你是真不把錢當錢啊。這幾個月,光是省城和遼城兩邊匯過來的款子,就有這個數。”
她伸出五個手指頭,翻了一下。
“五十萬?”林毅給自己倒了杯水。
“那是止不住!”林蘭壓低了聲音,像是怕牆根底下有人聽牆角,“再加上咱們這邊出貨的現錢,這家裡快成銀行了。我這心裡頭,有時候半夜醒了都哆嗦,生怕讓人惦記上。”
“怕啥?”
林毅喝了口水,神色淡然,“錢多了是好事,正好大壯要辦事,這錢得花在刀刃上。日子定在初八,沒幾天了,東西備齊了嗎?”
提到大壯的婚事,林蘭的勁頭更足了。
“早備好了。縫紉機、腳踏車、手錶、收音機,這是四大件,我都讓人從省城百貨大樓拉回來了,全新的,沒拆封。被褥做了八鋪八蓋,全是緞面的。就是這酒席……”
林蘭拿著筆在紙上點了點,“二丫她爹那邊說了,親戚朋友多,加上咱們廠裡的工人,還有村裡隨禮的,怎麼著也得擺個八十桌。這豬肉好說,咱們圈裡有現成的。但這‘硬菜’……光靠豬肉撐不起這麼大的場面啊。”
“八十桌……”
林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是得有點講究。大壯跟了我這麼久,又是咱們的安保隊長,這婚事不能寒酸。得讓十里八鄉都知道,跟著我林毅幹,不僅有飯吃,還能娶媳婦,風風光光地娶。”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了熟悉的汽車喇叭聲。
“滴——滴——”
那是吉普車特有的渾厚嗓門。
“回來了!”
林蘭把賬本一合,下地穿鞋,“聽這動靜就是大壯,這小子,一提到娶媳婦,回來的比兔子都快。”
林毅笑了笑,起身迎了出去。
大鐵門敞開,滿身泥點的吉普車衝進院子,穩穩停下。
車門還沒推開,李大壯那大嗓門就先傳了出來。
“哥!蘭姐!俺回來了!”
車門一開,李大壯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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