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街道，一家一家地敲門，一家一家地問價。
有的鋪子是公家的，不能買賣，林毅便在本子上畫個叉。
有的鋪子是私人的，主人家正愁沒有活錢，一聽有人收房，開價從八百到兩千不等。
林毅像個耐心的調查員，只問價，不還價，手裡的牛皮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數字。
走到街道正中間的位置，林毅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家佔地極廣的雙開間大鋪面。
紅漆木門雖然有些斑駁，但門頭上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卻透著一股子威嚴。
【回春堂】。
這是一家中藥鋪子。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當歸、黃芪混合著陳皮的味道。
“這家鋪子位置最好，正好卡在路口的拐角，而且面積大，後面帶個兩進的院子。”那嵐看著牌匾，小聲給林毅介紹，“這老闆姓錢，祖上就是開藥鋪的。不過這幾年生意不好做，聽說他也想把鋪子盤出去，帶一家老小去南方。”
“進去看看。”林毅推開門。
“叮噹。”
掛在門上的銅鈴響了一聲。
鋪子裡光線有些暗，一整面牆的百子櫃散發著木頭的清香。
櫃檯後面，一個乾瘦的老頭正在用小戥子稱藥材，頭都沒抬。
“抓藥去醫院拿方子，不看急診。”老頭聲音沙啞。
“錢老闆。”那嵐走上前。
錢老頭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
“喲，是那家的小丫頭啊。你爺爺的病……”
“我爺爺好多了。錢老闆，這位是林先生。他想問問，您這鋪子，出不出手？”
錢老頭放下手裡的戥子，雙手撐在玻璃櫃臺上，目光像鷹一樣在林毅身上來回掃視。
“買我這鋪子？”錢老頭冷笑一聲，“小夥子，這可不是買白菜。我這回春堂，在這街上開了六十年了。這地段，這風水，你懂嗎？”
“不懂風水，只看價值。”
林毅走上前，手指在櫃檯的玻璃上敲了敲，“錢老闆既然想走，這鋪子留著也是招灰。您開個實價。”
錢老頭轉了轉眼珠子。
他這鋪子確實想賣，也掛出去好幾個月了。
但這年頭能拿出大筆現金的人太少，來看的人多，給的價都太低，甚至有人想用幾十袋棒子麵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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